等到片刻之后,弟子们终于回过神来。 都是露出惊讶之色。 即便是脉主就在上面,也都是忍不住一片哗然。 只有陶梦蕊似乎并不意外,此时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,冷眼看了过来。 而弟子们则是互相议论起来。 “怎么回事?” “赢的不是秦师妹么?” 只因为清寒脉主所公布的结果太难以置信,也让人难以接受。 秦念冰明明在众目睽睽之下轻易击败了陶梦蕊。 结果继承圣女之位的却是陶梦蕊。 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。 哪怕不以成败论,如今秦念冰无论表现的实力还是天赋都远在陶梦蕊之上。 这一点哪怕是原本支持陶梦蕊的弟子们也都不得不承认。 实际上现在不管是站在秦念冰一边的弟子们。 还是站在陶梦蕊一边的,都在难以遏制的窃窃私语。 毕竟大多数支持陶梦蕊的人,当然不是因为为她人品折服。 而是觉得她继承了天灵冰清体,可以反过来压-倒秦念冰,圣女之位胜券在握。 但无论怎么说,胜者继承圣女之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。 现在明明宣布了第一是秦念冰,继承者却是陶梦蕊,这如何能服众? 杨诗露等支持秦念冰的弟子们更是坐不住。 前者直接按捺不住开口。 “脉主大人,是否弄错了!” “赢的是秦师妹,圣女之位怎能由陶梦蕊继承?” 其他弟子们也纷纷附和起来,台下直接喧闹起来,台上华莲真人出声喝止了好机会都无法遏制。 清寒脉主的面子也有些挂不住。 虽然弟子们不敢违逆高层,但不代表她们什么决定都能接受。 毕竟都还是年轻人,心中多少还有些尺度。 你陶梦蕊是关系户,大家心知肚明。 但关系户也不能这般明目张胆的违背规则。 之前夺走天灵冰清体传承也就罢了。 那毕竟是还未曾决定的事情,也没有什么规定说一定就该传给秦念冰。 但眼下宣布陶梦蕊为继承者,简直就是毫无底线的践踏之前的规矩。 倘若靠关系直接便能决定位置。 又何必搞什么大比? 因此面对弟子们的哗然,清寒脉主也只是沉默不语,没有出声回应。 反倒是华莲真人开口喝道:“不得喧哗!” “宗门已经做了决定,圣女之位事关重大,岂容尔等弟子置喙?” 这时,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。 “弟子们不能置喙,外宗之人便可以了么?” 出声之人,出乎意料的竟是秦念冰。 她自从回山以来,就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。 哪怕体质传承被夺也是毫无反应。 似乎对一切都并不在乎。 但即便是如此风格的秦念冰,此时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。 只见她长身玉立,秀发飘扬,秀眉微蹙,美目中隐含一丝怒气。 台上华莲真人话语一滞。 过了一会,才开口喝道。 “秦念冰,你是什么意思!” 秦念冰淡淡道:“弟子是什么意思,想必长老和脉主大人心知肚明。” “弟子们人微言轻,当然决定不了圣女之位的归属。” “但我清寒一脉自有规矩,千万年来都是如此。” “想不到如今,清寒一脉的规矩,却能因外宗之人而弃之如敝履。” 她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之意。 “也不知道如今我清寒一脉,到底是谁在做主?” 这一下连清寒脉主也坐不住了,她开口沉声喝道。 “秦念冰,不得无礼!” 话音落下的同时,一股浩瀚冰寒的气息散发而出,朝着秦念冰笼罩而来。 这是太乙之上,大罗的气势,恐怖无边。 清寒脉主只是一个念头,似乎连法则都在朝着秦念冰倾轧而来。 但面对这足以让太乙胆寒的气势压迫,秦念冰却昂首挺胸,没有丝毫退让。 反倒是一股更加古老而恐怖的气息,隐隐从她血脉之中散出。 将清寒脉主压迫而来的气势消弭于无形。 “恕弟子不知,弟子无礼在何处?” 秦念冰淡淡道。 “身为清寒弟子,维护宗门规矩,算是无礼么?” “若不是,那践踏我清寒一脉规矩的人,又算是什么?” 清寒脉主一时语塞。 秦念冰却已经接着说了下去。 “弟子自问加入我雪岭清寒一脉至今。” “多年以来,兢兢业业,付出许多。” “弟子深知师恩难报,对宗门不敢有半点不敬。” “也不敢向师门要求什么。” “不管是血脉传承,还是圣女之位,弟子都可以不要。” “但弟子身为清寒门人,从未半点对不起宗门,所求的,唯有一个公平而已!” “若是连宗门规矩都可以视若无物,那清寒一脉又是什么?” 秦念冰直视清寒脉主的目光,面对这位无论实力还是地位都远在自己之上的强者毫无畏惧。 “还望脉主大人,给弟子一个说法!” 她说的堂堂正正,理直气壮,女子之身,却有顶天立地的气势。 连带着弟子们都受到感染,纷纷附和着开口。 “秦师妹说得对!” “什么时候我清寒一脉的圣女之位,轮得到外人来决定?” “我等弟子,难道连一个公平都求不到了么?” “脉主大人,还请给我等一个说法!” 圣女之位花落谁家,原本和这些普通弟子关系不大。 也不是人人都和秦念冰交好。 但清寒脉主做的太过明目张胆,以至于连她们都感觉到了不公。 能拜入清寒一脉的弟子,谁在外界不是个天才? 说是年轻,也都修行千百年,没几个是目光短浅之辈。 圣女之位都可以无视规矩靠关系决定,那她们这些普通弟子还有什么权利? 日后这等事情落在她们头上,她们又能怎么办? 一时间群情激奋,清寒脉主却是沉默不语,依旧没有说话。 她大可以释放气势,直接震慑威压众人。 但这些都是她清寒一脉弟子,她本就理亏,若真这么做了,以后人心何在? 况且,真正做出这个决定的,也并不是她。 只听此时,半空中,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。 “尔等,是要造反不成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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