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祝典礼在城东举行,只要是在城内的修士,无论是否集团员工都可以参加宴会。 而平江城的修士们,直到今天,才终于见识到了做大做强的豪横。 东街的主干道上,无数长桌沿着道路蔓延看来,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。 上面各色灵果灵酒堆积如山,哪怕只是路过平江城的散修也可以随意享用。 光是这份豪气和大方就令人称道。 比起那些从来都看不起散修,门内大典一般修士连围观的资格都没有的大势力大宗门来说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 不少在附近的修士听闻之后也纷纷赶来。 然而。 而在蜂拥入城的人群之中。 无人注意到,平江城外,有一道与周遭人群格格不入的窈窕身影缓缓到来。 那是一名身穿黑袍,气息内敛的人影。 高挑的身姿,纵然宽大的袖袍亦难遮掩其凹凸有致。 兜帽遮住了半张面庞,但仅仅露出的曲线优美的下颌和樱唇便已令人心神摇曳。 而如此着装亦掩饰不住的是她那遗世独立,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清冷高雅的气质。 但她气质容貌如此不俗,四周经过的修士却都仿佛并未注意到她一般,只是匆匆从她身边走过。 兜帽之下,两道目光扫过平江城城楼,从那些光—着身子被吊在上面的身影上一闪而过,美目中流露出一丝厌色。 “如此粗鄙之地,怎会有真龙出世?” 她轻轻摇头:“师尊是不是弄错了。” 但她又目光轻动:“但不管如何,师尊身为慕青域主,竟然都失陷在此地,想来不是表面上所见的这般简单。” “还是先找到师尊再说。” 心中如此想着,她迈步走进城楼。 而同一时刻,身在另一个方向城头上的慕青域主,又打了个喷嚏,微微一叹。 “希望冰儿不要轻举妄动才好。” 和前任域主不同,慕青域主膝下只有一名亲传弟子,名为秦念冰。 乃是他数百年前,击败了血龙真人之后,为延续师门香火所收下。 此女姿容绝世,天资更是无与伦比,令他十分满意,一度准备将域主之位传给她。 但后来慕青域主发觉,秦念冰的天赋比他所料想的还要好出太多。 不到三百年功夫,竟然就已经修炼到了玄仙巅峰之境。 更是在百余年前,游历上域之时,被上域一尊强大宗门所看重。 亲自派人来青云山向慕青域主阐述其天赋与其宗门功法极为契合,意欲收入山门之中。 秦念冰的天赋远非慕青域主当年可比。 思前想后,慕青域主觉得以秦念冰的天赋,在下域蹉跎,哪怕继承域主之位,未来前途也终究有限。 毕竟慕青域贫瘠偏远,资源匮乏,根本不足以支撑太乙之上的修行。 因此慕青域主忍痛替秦念冰答应了招揽,亲自将她送去那宗门修行。 果不其然。 在上域修行不到百年时间,秦念冰就已经突破太乙,成为那宗门最具天赋的弟子之一,甚至被视为未来宗主之位的继承人之一。 如今慕青域主被吊在城墙上,修为被封,本无法向外传递消息求援。 但恰巧不久前秦念冰回慕青域探望他,随后一直在青云山中未走。 再加之前些日子慕青域主下山之事她也知晓,因此见自家师尊久久未归,秦念冰方才施展秘法,在前天夜里联系上了慕青域主。 这平江城和那髅本伟都太过神秘,或者说太过邪门,自己身为太乙仙主,竟然连一丝反抗之力也无,实在是龙潭虎穴。 慕青域主自然不想让秦念冰也被波及,因此并未告知她平江城的具体位置,只说自己遇到些事情暂时无法脱身,让她在山上等候便是。 但事不遂人愿,秦念冰很显然并未像他所期盼的一般留在山上。 平江城的街道上,秦念冰一边走动,一边回想起前日和师尊联系时的对话。 虽说慕青域主竭力表现的无事,但两人师徒数百年,秦念冰对师尊了解无比,又怎会察觉不出破绽? 首先她寻常方法都根本联系不上师尊,还是施展了师门秘法才找到师尊一丝神念,而这一缕维系也若有似无十分薄弱,以及从师尊的声音中,她也听出了一丝虚弱之意。 更别说慕青域主话里行间让她不要下山,等在山上,让她隐约感知到焦虑担忧之意,似乎是很怕她找来一般。 因此秦念冰便直接判断出师尊定然是遭遇了险境,情况不妙,不想牵连自己,才会如此。 既然已猜到这一点,秦念冰又怎会坐等,马上便下山前来寻找。 对于师尊的忧虑,她心知肚明,却很有自信。 师尊担心自己会被牵连,但他不知道的是,其实身在上域,突破太乙之后经过这百年修行,秦念冰的实力,早已超越了他。 因此师尊应付不了的对手,她可未必。 而且她手中还有很多他师尊不曾知道的底牌。 尽管慕青域主并没有透露位置,但她事先便知道师尊是循着之前那真龙气息找来,因此沿着方向,很轻易便找到了平江城来。 进城之前她只是略一打探,便得知了平江城的一些事情。 在她看来,师尊若是失陷于此,多半便和这平江城的主人,叫做做大做强的势力脱不开关系。 今日恰逢这做大做强的典礼,她也没有轻举妄动,而是准备趁机查探一番,看看这所谓做大做强的底细。 但这一路观察下来,她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。 这典礼的宴会看似豪横,但对于身为域主弟子,更是上域天才的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。 而这些所谓做大做强的人,在她看来,也都弱的过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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