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涟漪之中,一道红光浮现,一只通体血色的蝙蝠出现在院中。 随即,血蝙蝠的双眼之中,射出两道血光。 血光在半空中汇聚为一道光幕,而一道人影的模样,在光幕中浮现。 在那人影变得清晰之前,冷溟目光一闪,忽然间一掌重重拍在了自己胸脯之上。 此时光幕中的人影终于浮现样貌,看向冷溟。 “冷溟,怎么回事?怎么过了这许久才回应?” 这人影,外表看似三四十岁的中年模样,身躯健壮,穿着一身血色道袍,满头血红长发披散脑后,连双眉都是血色,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血腥凶煞之气。 正是冷溟之前所侍奉的主子,慕青域一尊至强凶人,血龙真人。 血龙真人刚刚看清冷溟的模样,便见后者哇的喷出一口鲜血,面如金纸,气若游丝,支撑不住跪倒在地。 这一下太过突然,连血龙道人也是为之一惊。 “冷溟,你怎么了?” 冷溟一只手撑着地面,另一只手按着胸脯,满脸灰败之色,看向血龙真人的目光之中满是不甘和愤恨。 接着,他似乎拼尽了全部的力气,缓缓吐出几个字来。 “为我……报仇……” 血龙真人面色一变悚然一惊,连忙开口喝道:“发生什么了?是谁做的?是不是我师兄?” 冷溟没有说话,似乎已经是没有力气开口,只是勉强点了点头,接着便浑身一软,一头栽倒在地。 血蝙蝠化身能在此处被召唤出来,本来也是靠冷溟的力量维持。 此时他这一倒下,血蝙蝠顿时化作一道血光散开,光幕也随之波动破碎。 同一时分,相距平江城十多万里之外,一处血雾弥漫的秘境中心。 大殿之内,一座长达千丈,血波翻腾,血气冲天的血池上空。 一身红衣的血龙真人看着眼前光幕消失,脸色彻底阴沉下来。 他沉默了片刻之后,忽然出手,怒气爆发的一掌,轰击在血池之中,掀起滔天血浪。 “好啊,好得很哪!” 血龙真人满脸阴狠愤恨之色,气的咬牙切齿。 “竟然如此轻易就断我一指,我的好师兄,还真是好手段啊。” 自从当初败于域主之手,龙血极锋矛受创,被封在这血雾秘境之中,这么多年来极少出秘境,都是利用属下为自己办事。 他利用冷溟的伤势驱使其为自己效力,这等玄仙巅峰,接近太乙之境的手下,可是极为难得,死一个就少一个。 虽说冷溟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工具,但那也是一个有着极大作用,十分好用的工具。 结果就这么没了,他又岂能不恨? “师兄,此仇吾必报之!待到吾神兵解封,祭炼完成之日,新仇旧恨,再一起算!” 与此同时,平江城城头山,某位光着-身子,已经被绑了几天的某域主大人打了个喷嚏。 …… 另一面,平江城中。 偏僻院落之中。 原本一头栽倒在地,气息全无的冷溟,忽然间爬了起来。 他目光转动,神念扫过四周。 确信血龙真人没有再派出化身前来查探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 对此他也并不意外,对方既然认为域主大人在城中有所布置,连自己都栽了。 自然也不会贸贸然再派出化身进入城中,惊动域主,反而会损失力量。 “自此以后,过去的我便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 冷溟的目光,看向湖心小岛的方向。 自从白日髅本伟出手一巴掌扇好了他的法则之伤,甚至还赐下菜刀。 冷溟就已经下定了决心。 自己跟了血龙真人这么多年,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。 不但没有得到什么好处,甚至连伤势都还一如既往。 来了这做大做强,刚成正式员工不过一天时间,就治好了他绵延数百年的伤势,甚至还赐下了两把内含大道之韵的强大神兵。 这待遇简直都没有比较的必要。 他冷溟又不是个傻子。 就这,跟谁还用说? 老子伤都好了,你血龙真人还想忽悠自己帮你拼命? 做梦去吧。 从今往后。 血龙真人的属下冷溟已经死了。 他现在是做大做强的正式员工冷溟! 现在,他的目标只有一个。 跟着董事长,做大做强,再创辉煌! …… 血雾秘境之中。 发泄之后,血龙真人平静下来,眼中阴冷之色愈发浓重。 接着他目光一动,结出一道印法,似乎在呼唤某人。 “无面生……” 对方很快有了回应,虚空中,光幕浮现,一道身影浮现。 这是一名乍一看之下,外貌平凡至极的中年男修士。 属于丢进人堆找都找不到的级别。 但他却有着一双平静之极,仿佛无底深潭一般深邃的眼眸。 中年修士对着血龙真人一礼。 “大人。” 血龙真人微微点头,开口沉声道。 “无面生,我有任务给你。” “去一处名为平江城的小城,打探情况。” 当他简单说明情况之后,被称为无面生的中年修士目光一动。 “原来如此,难怪大人会找我。” “这任务,还真是非我莫属。” 血龙真人沉声:“不错,我那师兄在城中暗中窥伺,布置无数,除非本座亲临,否则换成其他人前往,一旦被他发现,都是有去无回。” “冷溟已经栽在了那里,证明那里此刻已经是龙潭虎穴。” “也只有你的手段,可以瞒过我师兄的眼睛了。” 无面生点头道:“是,大人,我这就前往。” 血龙真人叮嘱道:“虽然你的潜藏之能天下无双,但我那师兄久日不见,手段也是愈发神鬼莫测,连冷溟都轻而易举死在他手中,你切记一定要小心行事。” 无面生淡淡道:“大人放心,以属下的手段,就算是域主,想要拿下我,也并非易事,属下有把握。” 眼见着光幕消失,无面生面无表情的看向某个方向,那正是平江城所在之处。 “哼,域主么?不知道你有没有手段,能勘破我的瞒天之术呢?” 他站起身来,走出所在之处,外面赫然是一道人来人往的大街。 无面生悄无声息的走进了人群之中,眨眼间便融入其中,消失无踪,连半分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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