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陌翊大老远就看到二人,干脆翻身下马,直接朝着二人这里走过来。 一见面就调侃道:“偷偷跑回来招呼也不打一个,让我们白担心一场。” 司陌邯沉声解释:“追捕刺客渐行渐远,又迷了路,谁知道就不知不觉地跑回上京来了。” “你这话谁信呢?”司陌翊撇嘴:“不就是不想娶阿诗卓玛吗?如今你也如愿了,终究是二哥一个人背下了所有。” 沈峤低声问:“我刚才见到宸王妃了,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。” “毕竟二哥不是纳妾,而是要‘入赘’南诏,好好一个宸王妃,不仅要与别人共事一夫,未来可能还要背井离乡,寄人篱下,换成谁也接受不了这件事情。” 关键是接受不了也无法抗议,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,还要强装笑脸跪谢隆恩。 造孽啊。 身后马蹄声响,阿诗卓玛在三人跟前勒住马缰,笑吟吟地望着沈峤。 “几日未见,沈姑娘愈发精神焕发了。” 沈峤抬脸,迎着太阳,不得不微眯了眸子:“还未恭喜卓玛公主喜事将近。” “同喜同喜,我在这里也预祝沈姑娘与邯王殿下百年好合,永结同心。” 沈峤没想到,阿诗卓玛竟然会这样落落大方,就好像,前几日里,她对于司陌邯的死缠烂打不过就是玩个游戏。 “多谢卓玛公主,是不是马上就能吃到你与宸王殿下的喜酒了?” 阿诗卓玛点头:“皇上说,越快越好,回到上京,立即下旨,为我与宸王殿下成婚。 到时候,我想让沈姑娘做我的娘家人送嫁呢,不知道沈姑娘是否还心存芥蒂,对我有意见?” 沈峤笑笑:“只要你不抢我的男人,我当然愿意。” 阿诗卓玛爽朗一笑:“我一向好说好商量,反正我也抢不走,就不自取其辱啦,免得落得像穆小姐那般,成为大家的笑柄,再说嫁给宸王殿下也不错。” 这么快就放下了? 事业心的女人果然不一样啊,她跟司陌年其实挺般配的。 沈峤还没说话,阿诗卓玛环顾四周一眼:“咦,花侧妃怎么没来迎着?” 沈峤一愣:“花侧妃?她不是在猎场吗?” “没有啊,”阿诗卓玛疑惑道:“她身体不适,前天就已经回京了,你们不知道?” 沈峤与司陌邯对视一眼:“没听到消息啊。不是说你的药灵验,她身子已经好了吗?” 两人心里有一丁点不妙的预感,花侧妃回京,自己竟然没有得到丁点的消息。 花侧妃怕是有意隐藏了行踪。 阿诗卓玛淡淡地“喔”了一声:“她走的时候挺匆忙的,我也不太清楚,所以心里一直惦记着呢。没有找你,应当就是身子无碍了。” 沈峤基本可以确定,阿诗卓玛这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,提醒自己花侧妃已经提前回京。 心里不由也犯嘀咕,不明白她的立场与用意。 一面替花侧妃遮掩身份,一面又故意地暴露她的行踪。 该不会是,花侧妃对于她而言,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吧? 众人回京,各自回府休息,沈峤与司陌邯心里觉得有些放心不下。 花侧妃突然心急火燎地返回上京,必有要事,可别是冲着那个疯丫鬟而来。 二人决定立即去阿宁家里,提醒阿九一切小心,顺便看一眼那个疯丫头的情况。 二人打马径直朝着阿宁家方向,半路之上,恰好遇到秦若仪跟前的那个小丫鬟。 小丫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大老远的,看到沈峤与司陌邯,就像是见到了救兵,冲着两人急切地招手,脚下一个踉跄,就跌倒了在地上。 “沈……沈姑娘!” 沈峤对这个丫鬟印象比较深,一眼就认了出来,见她这幅形容,必然是出了大事,立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,弯腰搀扶。 小丫鬟跑得满头大汗,双腿打哆嗦,压根起不来,使劲儿吞咽了一口口水,心急火燎地道:“快,快去救百里参将!” “百里更?”沈峤一愣:“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 小丫鬟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,是我家小姐让回府报信,说百里参将好像有危险。能遇到您那是太好了。” “那他在哪儿?” 小丫鬟又摇头,抬手一指:“我只知道是往那边走了。” “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?有什么危险?” “有两个男人跟着百里参将一起,我家小姐说很不对劲儿。” 沈峤微微蹙眉:“怎么不对劲儿?” 小丫鬟快要哭出来了:“奴婢也不知道,反正我家小姐就是这么说的。她放心不下,偷偷地跟着他们走了,让我回来报信儿。” 沈峤扭脸看一眼司陌邯,司陌邯满是疑惑不解:“百里更第二天就回京了,直接回了军营。他武功高强,人也机警,寻常人不可能挟持他。” 沈峤也纳闷,不明白秦若仪所说的不对劲儿,究竟是怎么个不对劲儿法。 但是看小丫鬟着急成这样,肯定是有事儿。 两人也不敢耽搁,问小丫鬟:“你还能走得动路不?” 小丫鬟摇头:“奴婢一路跑过来,实在是走不动了。我们就在城西德胜门那里遇到的百里参将,他们径直朝西去了。我家小姐手里有墨汁,她说她会给我沿路留下记号。” 德胜门距离自己这里的确不算近,一个小丫头跑这么远,体力都透支了。 不对! 沈峤与司陌邯对视一眼,阿宁家就离德胜门不远。 百里更去那里做什么? 尤其还是带着外人。 两人立即警惕起来,顾不得小丫鬟,翻身上马,朝着德胜门一路策马。 德胜门。 秦若仪悄悄地跟在百里更的身后,小心翼翼。 百里更带着两个陌生的男子走在前面,在外人看来,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处。 秦若仪却敏感地觉察到了不对。 她刚在家里被母亲唠叨逼婚,不胜其烦,带着丫鬟出来散心,吃茶的时候偶遇了百里更。 百里更带着两人从茶舍窗户跟前过,目不斜视,看也不看她一眼 想起上次,自己被他当成仙桃,抱着狂啃的事情,秦若仪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,想着捉弄他一番。 于是,跑到柜台前,豪气地拍下一锭银子,将掌柜砚台里的墨汁倒进一个大茶碗里,加水用毛笔搅了搅,捧着就追出了门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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