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一把撩开阿诗卓玛营帐的帘子,低低地惊呼了一声:“公主!” 听声音,沈峤立即知道了对方的身份,不由有点失望。 黑影竟然是阿诗卓玛身边的婢女阿布,白让自己激动一场了。 不过……沈峤暗中“嘶”了一声,今夜好像一直没见到这个婢女阿布在阿诗卓玛跟前伺候。 这深更半夜的,她去哪儿了? 沈峤还没来得及多想,就听阿布一声惊呼:“宸王殿下!你在做什么?” 呃?宸王?怎么回事儿? 宸王怎么会在阿诗卓玛的帐篷里?他俩也不熟啊? 沈峤耳朵立即支棱起来了,向着跟前走近几步,隐蔽在暗处。 帐篷不隔音,里面的说话声可以听得清清楚楚。 阿布恼怒地呵斥:“你对我家公主究竟做了什么?” 然后,果真是司陌宸的声音:“阿布姑娘千万别误会,我什么都没有做。” “唰”的一声,似乎是长剑出鞘,阿布的声音十分冰冷,带着杀气。 “你们长安人真是卑鄙无耻,这样的肮脏手段竟然也能用得出来!我们一起去见贵国皇帝,我一定要为我家公主讨要一个说法。” 司陌宸的声音里带着轻颤,似乎是被刀剑抵住了脖子。 “本王只是在追捕刺客的时候,看到有一道黑影从你家公主帐篷里逃出来,神色十分慌张。我担心你家公主的安危,不得不闯了进来而已。 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与我都毫无关系!我明白非礼勿视的道理,但是人命关天,我哪里顾得了许多?” “狡辩!”阿布也气得声音发抖,一叠声地喊阿诗卓玛:“公主,公主,你怎么了?快点醒醒!” 司陌宸小心翼翼:“她好像是中了迷香。” “还说不是你,你怎么知道的?” “因为本王现在也觉得有点头晕乏力,所以刚才才不能及时地离开这里。分明是有人下了迷香。” 沈峤这瓜吃得有点撑了。 从二人的谈话里,不难听出,阿诗卓玛出事儿了。 而且司陌宸这一句“非礼勿视”信息量简直太大了。 现场肯定十分“惨烈”。 想到这里,沈峤还有点幸灾乐祸,恨不能上前扒着门帘瞅一眼,但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十分不地道,也不道德的做法。 恶人还需恶人磨,自己瞧个热闹就好。 帐篷里的阿诗卓玛已经悠悠醒转过来,也是一声低低轻呼:“阿布,你终于回来了!” “公主,就是这个登徒子!”阿布颤着声音,似乎是要哭了:“奴婢若是再迟来一步,公主只怕是要被这个宸王给玷污了!” 我靠,好劲爆! 宸王看起来温润如玉,颇有谦谦君子之风,与宸王妃也举案齐眉,十分恩爱,怎么竟然会做出这种孟浪之事? 沈峤吃瓜的同时,还有点纳闷。 今儿不是司陌年将阿诗卓玛送回来的吗? 阿诗卓玛今儿酒意微醺,这么好的天赐良机,司陌年怎么就不抓紧时机,反而将阿诗卓玛一个人丢在帐篷里? 结果,被司陌宸趁虚而入了? 司陌宸明显是有点冤枉,无奈辩解:“卓玛公主,我刚才已经与阿布姑娘解释过了。营地里有刺客出没,我是在追刺客的时候,闯进你的帐篷里来的。 当时你就衣裙半褪躺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我很担心是刺客对公主你不利,便立即上前查看你的情况。 喊了你好几声,你都一动不动。然后我就中了迷药,头晕目眩,一时间没能及时离开。 本王家有贤妻美妾,和美情深,对公主绝对没有半分非分之想。” 阿布十分不服气:“胡说八道,不是你还能是谁?你以为你编造出什么刺客就想推卸责任吗?这里又没有别人,你怎么会中了迷药……” “阿布!”阿诗卓玛打断她的话,平静地道:“把剑拿开。” “公主!他们长安男人一肚子花花肠子,你可千万别被他花言巧语……” “我让你把剑拿开!”阿诗卓玛加重了语气。 “唰”的一声,似乎是阿布手中长剑归鞘的声音,带着不服气的轻哼。 阿诗卓玛的声音依旧出奇的冷静:“我相信宸王殿下的人品,此事与宸王殿下也没有关系。” “多谢卓玛公主。本王读圣贤书,知礼守仪,断然不会做出任何冒犯公主之事。” “宸王殿下,今日之事,可否请你看在我曾为你解蛊的情面上,不要再让第四个人知道?” 司陌宸略一犹豫:“为了卓玛公主的清誉着想,本王自然应当守口如瓶。但是卓玛公主打算就这样息事宁人,不再追究吗? 假如本王没有猜错的话,是有人给你下了迷药吧?此人与今夜的刺客有没有关系?是否需要审问?” “没有。”阿诗卓玛十分笃定地道:“我只是今日贪杯,多饮了一些,感到心口燥热,于是解开了衣裳小憩。 宸王殿下如今已经是有妇之夫,应当也不希望今日之事节外生枝,给你造成什么困扰吧?” 司陌宸略一沉吟,知道阿诗卓玛是想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,如此才可以周全名节,免得成为别人议论指点的笑柄。 “既然是误会,本王这便告辞,只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。也希望公主与阿布姑娘也千万不要在拙荆面前提起此事,令她伤心误会。否则,本王也定然饶不了你!” 阿诗卓玛不假思索地道:“宸王殿下尽管放心,慢走不送。” 帐篷门帘一挑,司陌宸弯身走了出来,左右张望一眼,便急匆匆地低头走了。 黑衣刺客们被如数控制,火势熄灭,那些躲避起来的人也陆续走出来,纷纷议论着适才发生的惊险一幕。 营地里顿时就热闹起来,所以谁也没有注意到,这里所发生的事情。 这瓜,沈峤吃得是心满意足。 按照长安的习俗,阿诗卓玛衣衫半褪,被司陌宸给瞧了去,这已经是毁了清誉。 司陌宸应当负责到底。 但是阿诗卓玛不想嫁,司陌宸也不想娶,两人就想这样静悄地瞒天过海,然后继续去祸害司陌邯。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 沈峤不由露出小人得志的微笑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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