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诗卓玛饶有兴趣地望着司陌年:“凌王殿下平日里也这样风流博爱,处处留情吗?” 司陌年摇头,黯然地道:“我生平也只喜欢过一个女子。” “沈峤?” 司陌年承认不讳:“对,可惜,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,错过了。” “凌王殿下仍旧对她念念不忘吗?” “除非,能遇到比她更好的人。” 阿诗卓玛眨眨眸子:“那你遇到了吗?” 司陌年低垂了头,勾唇一笑:“遇到了,但是可能,仍旧是一厢情愿。” “喔?像凌王殿下如此优秀的人,难道还会有女孩子不喜欢吗?” “在太优秀的女子面前,我会有一点自惭形秽。” 阿诗卓玛抿唇而笑:“凌王殿下说得我都有些好奇了,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女子,竟然能得到凌王殿下如此赞誉。” 司陌年抬脸望着阿诗卓玛,双目灼灼,欲言又止:“恕我实在没有勇气说,不敢太唐突了。” 阿诗卓玛对于他的欲擒故纵已经是心中了然:“这是凌王殿下的私事,我这般追根究底实在无礼。不好意思。” “没关系的,”司陌年吞吞吐吐地道:“我总是患得患失,觉得她可能已经心有所属,毕竟,近水楼台先得月,而我,与她也不过只有几面之缘而已。” 阿诗卓玛神色淡淡的,面对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,又是一而再,再而三的试探,跟自己玩手段,觉得有点厌烦。 于是仍旧装作听不懂,掩唇打了一个呵欠:“那祝愿凌王殿下心想事成。” 司陌年有眼力地起身道:“多谢卓玛公主。天色已晚,不便久留,我先行告辞。 日后卓玛公主若是在追查案子的时候,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,尽管开口,本王一定不遗余力。” “多谢凌王殿下,此案一直有沈姑娘负责侦破,我不过锦上添花而已。若有需要相助之处,定然不客气。” 司陌年从袖中摸出一个药瓶,搁在条案之上:“这药膏对于跌打损伤效果极好,卓玛公主可以试试。告辞。” 阿诗卓玛微微欠身:“我行动不便,不能相送,就让我的奴婢代我送凌王殿下。” 阿布将司陌年送出帐外,立即回来向着阿诗卓玛请罪。 “公主恕罪,适才我没能拦住凌王殿下。” 阿诗卓玛挥手:“此事事发突然,你不必内疚。只是刚才我二哥离开之时,那凌王可曾看到?” 阿布摇头:“奴婢也不太清楚,慌乱之中,只看到二王子身形一晃,就消失了。应当没有看到吧?” 阿诗卓玛认真地想了想:“即便是看到,也没有什么要紧的。只是二王子的身份,暂时不宜暴露,否则,那长安皇帝肯定不会答应和亲。我的计划就全都泡汤了。” “此事公主大可不必忧虑,毕竟,二王子的真实身份就连南诏也没有多少人知道。大王子更不会愚蠢到广而告之。 您看,就连魅影都不知道二王子被追杀之事,可见大王子很谨慎。” 阿诗卓玛点头:“此事宜早不宜晚,否则夜长梦多,我还要早做抉择。” “今日凌王殿下特意前来大献殷勤,还欲擒故纵,心思昭然若揭。公主您是否愿意考虑考虑他?” “今日二哥所说的话极有道理,司陌邯虽好,但是事成之后,我们未必就能掌控得了他,容易弄巧成拙。 司陌年也可以考虑,毕竟,他背后还有将军府,也算是一大助力。”m.biqubao.com 阿布沉默了片刻,方才出声:“公主只考虑南诏大业,难道就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幸福想过吗?” 阿诗卓玛轻轻地咬着下唇,眸光瞬间柔和了许多。她虚无地望向帐外,微微地勾起唇来。 “想过,我也在努力,尽人事听天命吧。” 帐外。 狼行几个起跃,犹如鬼魅一般,避开巡逻的士兵,便消失在半人高的荒草之中。 猎场里的夜十分寂静。 夜风萧瑟,枯草摇曳。 一道黑影同样兔起鹘落,跟在他身后紧追不舍。 等到远离营帐,开阔之处,狼行方才顿住脚步,转过身来。 “邯王殿下,不必相送了。” 司陌邯单手提剑,落于狼行面前。月色之下,一身冷峻清辉,带着肃杀之气。 “既然来了,怎么不去看看沈峤再走?” “没有必要。” “是没有必要,还是有愧于心?” “我对沈峤之心,皎如明月,何愧之有?” 司陌邯冷笑:“你隐瞒身份,潜藏在沈峤身边,利用她打探长安情报,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理直气壮的话来。” “邯王殿下这是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,我与沈峤相交,只是报答她搭救之恩,留在她身边勤勤恳恳做事。 若是说利用,我的确做不到完全的问心无愧,但是,也从未做过任何对不住她的事情。” “好一个报恩!你的身份若是公诸与众,你就是南诏的细作!沈峤则是窝藏奸细,务必受你拖累!” 狼行默了默:“我是南诏人不假,但是我不是细作!也不想与长安为敌。” “那你刚才鬼鬼祟祟地来找卓玛公主做什么?” “我只是不想她与长安和亲,更不愿她嫁给你,特来相劝。” 司陌邯微勾起唇角:“你可别告诉我,你真的心仪于卓玛公主。这话,卓玛公主用来骗沈峤可以,但是骗不过我。你究竟什么身份?” “南诏人。” “南诏什么人?” “普通人。” “普通人能阻止卓玛公主和亲?” “否则呢?邯王殿下认为,我应当是什么人?” “王室中人。” “有哪个王室中人会是我这样低贱的出身?邯王殿下高抬了。” “一个从小在狼群里长大的人能精通这样厉害的武功?能识文断字,懂得经商?而且,还有众多的手下对你言听计从。” “这些都不重要,只要我没有违背长安的律法,邯王殿下就没有权利审问我。” 司陌邯双臂抱剑,冷冷地望着他:“你刻意隐瞒魅影的身份与线索,隐瞒不报,这算不算是违背了我长安的律法?” “邯王殿下如何就认定,我知道魅影的身份?” “就凭你知道那些刺客的藏身之所。” “那又如何?我只是那日在驿站离开之后,命人跟紧了那些刺客,所以才能找到他们的巢穴。 本来,我是想放长线钓大鱼,找到他们的首领的,可是沈峤急于破案,我也只能如实相告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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