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峤询问过猎场里的几个士兵,可惜并没有获得什么有价值的线索。空间里还有两幅魅影与杂货店老板的通缉画像,拿出来给他们看过,大家也全都摇头,表示从未见过这两人。 这两日随行的官员仆从里,也没看到有相似之人。 毕竟猎场这么大,防守真的不易。 返回自己帐篷,恰好遇到提前回来的靖王叔与名錞世子。 名錞世子原本是玩得累了,闹着要回来睡觉,谁知道见到沈峤,顿时就没有了瞌睡。 他颠儿颠儿地跑到沈峤跟前:“媳妇儿,我饿了!” 沈峤认真纠正:“叫姐姐!” 名錞十分不情愿:“我饿了!我想吃你给我的那种黑色饼干。” 沈峤撩帘进了帐篷:“我找找看还有没有。” 名錞跟着钻了进去。 沈峤将画像随手搁在条案之上,洗过手,转身去自己包袱里,装作翻找。 然后从拼夕夕里取出一盒奥利奥巧克力夹心饼干,拆掉外面包装盒子,取了一半,转过身来。 名錞正趴在条案之上,专心致志地研究什么。 沈峤上前一瞧,果真啊,孩子静悄悄,必定在作妖。 他从一旁炭盆里取出一截没燃尽的木炭,正在给自己通缉画像上的魅影画胡子呢。 “小祖宗啊,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,你这就给我找事儿啊。” 沈峤没好气地道。 名錞抬脸,邀功似的“嘿嘿”一笑:“你看我给她画的胡子好不好看?” “谁家老婆婆长胡子的?”沈峤没好气地将饼干搁下,催促他:“快去洗手。” 名錞见到饼干,手里的炭顿时就不香了,顺手撂下,乖乖地去洗手。 沈峤也只能无奈地将画像暂时收起来,拿在手里,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,却突然心里一动。 还真别说,这个魅影被名錞添了小胡子之后,跟这个杂货店老板瞅着还真有那么一点像。 她将两幅画像重叠起来,透着光亮处细瞧,这魅影与杂货店老板的五官竟然完美重合在了一起。 五官的位置,与比例大小,都有些相似。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,也隐约明白了什么。 那日揭了皇榜,入宫替宸王和花侧妃诊断的魅影,会不会是杂货店老板假扮的? 这个老板身形瘦小,乔装改扮之后,真的可以以假乱真。 那么,问题就来了: 假如魅影是杂货店老板,她行事这么谨慎,会这样冒险,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吗? 除非说,魅影的这个老太婆形象,压根就是个烟雾弹,不是她的本来面目。 她的真实面目,或许是杂货店老板,也或许,另有其人。 此举的目的…… 沈峤心里一动,或许就是为了掩饰魅影的真实身份吧? 这个发现简直太重要了。 沈峤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,一把拽住名錞,朝着他胖嘟嘟的脸蛋子“吧唧”就来了一口。 “你小子还真是我的小福星啊!简直太喜欢你了!” 这一口,直接把名錞给干害羞了。 小脸蛋瞬间“腾”的一下就红了。 然后眨巴眨巴大眼睛,傻呵呵地张圆了小嘴儿,嘴巴里黑乎乎的巧克力渣子都掉出来了:“媳妇儿,我也喜欢你呀!” 沈峤抬手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头:“小样儿,嘴巴还挺甜。你喜欢我什么?” 名錞不假思索:“你会做很多好吃的。” 得,真不愧是一脉相承,这点真随靖王叔了。有奶便是娘,有好吃的就是媳妇儿。 沈峤忍笑逗他:“那你以后应该娶个厨娘做媳妇儿,也好将你养得白白胖胖的。” “我就要媳妇儿你,”名錞毫不迟疑:“你亲了我,就不能赖皮啦,就要对我负责。” “你个小屁孩儿,谁要是见过你穿开裆裤,那还必须要嫁给你呗?” 名錞立即反驳:“别人想嫁给我我也不要,我爹爹说多个人多张嘴,会抢我的好吃的。” 这小算盘打得叮当响,难怪靖王叔一辈子就娶了靖王妃一个女人,感情就是怕有人跟他抢吃的。 沈峤冲着名錞手里的奥利奥努努嘴:“假如,我也喜欢抢小孩子的好吃的呢?” 名錞一把将剩下的两块饼干塞进了嘴里,含糊不清地道:“我爹爹叫我早点回去,姐姐,我走了。” 像只肥兔子似的,一蹦一跳地就跑了。 真是有事钟无艳,无事夏迎春。 吃完饼干,媳妇儿就变姐姐了。 黄昏,所有狩猎的人陆续回来。 猎物堆成了小山,血腥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。 此次狩猎,司陌翊凭借猎豹的威风大获全胜,满载而归。 捕获的猎物里有黄羊,麋鹿,狐狸,还有野兔,獐子等。 他骑在马背上,就像是凯旋的将军,指挥着士兵将他打来的猎物卸下马背,与众人的猎物堆在一处,慷慨地招呼几个妃嫔过来,挑选是否有中意的皮毛。 这些猎物取下皮子,熟了之后,就能带回上京,制作华丽而又保暖的衣裳。 黎妃热情地招呼刚回来的沈峤:“峤峤,快过来瞧瞧,这只蓝狐皮毛如何?” 沈峤走到跟前,黎妃所指的,乃是两只滚圆的蓝狐。 绒毛厚密,尾针蓬松,毛色略微呈现一点灰色。 沈峤弯腰看了两眼,脖子上的玉白菜在领口荡了荡。她用手摁住,然后点头:“蛮漂亮的。” “那我让人剥了皮,给你拼凑一件皮坎肩,这尾巴正好做领子。” 沈峤摆手:“黎妃娘娘自己留着吧,难得出来一趟,正好挑点称心的。” 黎妃胆子大,上前拎起那只银狐的尾巴。谁知道小家伙却是装死,被黎妃拎着尾巴,突然一挣,挣脱了黎妃的手,跳下来就逃。 黎妃被吓了一跳,一声惊呼。沈峤也吃了一惊,慌忙往一边躲闪。 那只银狐贴着她脚底下,逃窜出去,被一跃而起的司陌邯一把卡住了脖子,然后拎回来。 银狐在司陌邯的手中扭动着身子,“吱吱”乱叫,十分可怜。 黎妃上前:“这小家伙倒是命大。” 刚走到跟前,就嫌弃地捂住了鼻子:“好大的骚味儿,难怪人们都说骚狐狸呢。” 花侧妃等人上前,围观那只银狐,不忘打趣司陌翊:“这只狐狸也挺好看,可惜卓玛公主想要的,可是火狐,你这银狐是不算的。” 司陌翊叹了口气:“我骑了一天的马,火狐的毛都没看到一根,看来,我没那个命啊。不知道大哥四哥你们捉到没有?” 司陌邯老老实实摇头:“没见。” 太子等人也笑着打趣:“若是寻常可见,卓玛公主也就不稀罕了。” 几人正说话,士兵轻呼:“皇上回来了!” 众人扭脸,见皇帝老爷子一马当先,率领一队人马,像一片云一般,席卷而归。 众人慌忙上前迎接。 回来的不仅是皇帝老爷子,还有司陌年。 沈峤一眼就瞧见,司陌年的马背之上,竟然栓了一只火红的狐狸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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