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锦衣微微一笑:“我可是来给沈姑娘你送银子啊,怎么,不欢迎?” 沈峤这才想起,穆家老大那日里答应几天后将银子给自己送过来的。没想到来的竟然是穆锦衣。 难怪一个劲儿地揶揄自己,擅于慷他人之慨呢,这是大实话。 她微微挑眉:“竟然还劳烦穆小姐你亲手送过来。” 穆锦衣朝着她身后看了一眼:“不请我进去吗?” “不太方便。银子给我,就不请穆小姐进去了。” 穆锦衣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,在沈峤的面前晃了晃。 “没想到啊,沈峤你还真是好手段,敲竹杠敲到我将军府来了。” 沈峤微微一笑:“我也没想到,穆副将竟然对我有那么大的意见,一个妇人的无稽之谈竟然也信,还特意跑到军营里兴师问罪。” “是不是无稽之谈,你自己心知肚明。” “这话没有证据可不好乱说。” “故意设下圈套,让我父亲在士兵跟前丢丑,你还真是卑鄙。” “若无害人之心,穆副将又怎么会丢丑?更何况,穆姑娘,难道你就愿意看着那么多的女同胞每日饱受折磨蹂躏而无动于衷?” “这世间苦难的女人多了,菩萨都不管,你沈峤救得过来?” “当有一天,你穆锦衣身陷危难,需要别人救你一命的时候,这句话送给你。” “呵呵,你放心,我即便命悬一线,我也绝对不会求你沈峤。” “有骨气啊。”沈峤笑笑:“希望你的命跟你的嘴巴一样硬,永远没有求人的时候。银票送到,就请穆小姐离开吧。” 穆锦衣挑衅地望着沈峤:“那这银票你可要收好了。” 指尖微动,手里的银票一张一张,掉落在了地上。 “我将军府的银子,可不是那么好挣的。想要,自己跪下一张一张捡吧。” 来回扛粮食的士兵顿时顿住脚步,诧异地扭脸看过来。 有人见不对头,飞奔入内,回禀司陌邯。 秦若仪见穆锦衣这样嚣张,忍不住再次上前替沈峤出头。 “穆小姐。你可要清楚一件事情,这银子是穆副将主动提出给我们峤峤,息事宁人的,不是我们要的。你这算是什么?” 穆锦衣上下打量秦若仪,眉毛微挑:“这是我跟沈峤之间的恩怨,跟你有什么关系?狗咬耗子,多管闲事。” “这是我的地盘,你敢当着我的面欺负峤峤,那就不行。” “我就欺负了,你能如何?” “她或许不能如何,可本王能。” 司陌邯沉着脸从里面出来。 穆锦衣面上并无任何惊讶之色。 司陌邯上前,蹙眉望着一地的银票,对沈峤道:“你且进去,这里本王来处理。” 沈峤脚下未动:“你若搭理她,倒是让她如意了。这银票并未交到我的手里,明日找穆副将再要就是。” 司陌邯微微颔首:“好,明日本王陪你一起去。” 穆锦衣突然道:“邯王殿下,你还要被这个女人利用多久?” 司陌邯头也不回:“穆小姐你管束好你自己的嘴就行,本王的事情与你有何干系?” “你可知道,沈峤她压根就不喜欢你?” 秦若仪反唇相讥:“这话倒是奇怪了,你又不是峤峤肚子里的蛔虫,她是不是喜欢,你知道?” “我知道!”穆锦衣扬声道:“邯王殿下你想不想知道沈峤她心底里喜欢的人究竟是谁?” 沈峤倒是被她说得好奇心都起来了,扭脸问:“那我倒是真要听听了,我喜欢的人是谁?” 穆锦衣冷冷地望着她,抬手竟然指向了秦若仪,冷冷掀唇:“你压根就不喜欢邯王殿下,一直以来,你都是在与邯王殿下虚与委蛇,利用他的感情。 因为,你压根就不喜欢男人,你喜欢的人是她!秦若仪!” 沈峤听得一愣,然后捧腹大笑:“你的脑回路还真的跟正常人不一样。你但凡说个男人的名字,我也跟你分辩两句。你说是秦若仪,我还真的一时词穷,不知道怎么反驳你了。” 一旁秦若仪面色却骤然一沉,表情顿时微妙起来。 穆锦衣用眼角余光扫了秦若仪一眼,愈加胸有成竹。 “就是因为你们两人都是女人,所以邯王殿下才不会对你们有所怀疑吧? 秦若仪,你敢当着邯王殿下的面,告诉我们,你为什么不愿意回你的尚书府吗?” 秦若仪的脸色甚至开始泛白了,她已经敏锐地感觉到,穆锦衣一定是抓住了自己什么把柄,否则,她断然不会用这种高傲的,挑衅的姿态,在司陌邯的面前说话。 她慌乱地看了沈峤一眼,发现沈峤竟然也在疑惑地望着她,她顿时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起来。 “自然,我,我是因为不想被家人逼嫁。” “是吗?”穆锦衣轻嗤:“难道不是因为你二嫂?” 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 “你慌什么?” 穆锦衣笑吟吟地紧盯着她:“你跟你二嫂在府上的时候就不清不楚,有着见不得光的关系。 后来你认识了沈峤,你就喜新厌旧,厌弃了你二嫂,转而投入沈峤的怀里。 并且,你厌烦你二嫂的纠缠不休,干脆就从尚书府搬出来,不肯回去……” “住嘴,你血口喷人!”秦若仪打断她的话:“再胡说,休怪我不客气!” 穆锦衣见她恼羞成怒,愈加得意:“戳中你的短处了吧?呵呵,打着什么姐妹情深的牌子,两个女人闭了房门,谁知道在做什么蝇营狗苟的不耻勾当?” 下一刻,穆锦衣整个人就被一阵强劲的内力直接卷了起来,接连踉跄数步,方才跌坐在地上。 司陌邯沉着脸,薄唇紧抿,眸子里满是阴郁。 “本王刚才说过,你最好管好你的嘴!” 穆锦衣有点难以置信:“你竟然还护着她?我就不信你真的一点也没有觉察,她沈峤与秦若仪之间的关系,压根就不正常! 这是我亲耳听到的,她秦若仪亲口告诉她二嫂,她现在喜欢的就是沈峤,她就要跟沈峤永远在一起!让她二嫂不要再来打扰她们。” 司陌邯的脸色愈加阴沉。 沈峤的心也骤然沉入了谷底。 秦若仪曾经跟自己说起过,她二嫂的确有着不寻常的性取向,喜欢的是女人。 她还曾不止一次玩笑,说要嫁给自己,还说要教自己“磨镜”。 她喜欢搂着自己睡,就跟八爪鱼一样,赖在自己身上。 最初,自己浑然没有放在心上,除了觉得有点别扭,从未多想过。 如今想来,这秦若仪该不会真的对自己有那种难以启齿的想法吧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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