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陌翊直接接在手里,不忘拆台:“你这寿礼瞧着好生寒酸,还没有个巴掌大。让我瞧瞧是什么好东西?” 一边说一边打开,从里面取出一副折叠的老花镜,拿在手里左右端详。 “这是什么玩意儿?” 沈峤抿抿嘴儿:“上次听你提起,说老家主现在眼睛已经有些花了,看账簿十分吃力,就找人给老家主专门制作了这副水晶石眼镜。您可以给老家主戴上看看效果如何。” 司陌翊将眼镜打开,戴在自己眼睛上,顿时一阵眩晕,慌忙又摘了下来:“这玩意儿怎么戴?戴上眼前都是花的。” 沈峤没好气地道:“这眼镜是专门为老家主定制的,你跟着凑什么热闹?” 老家主漫不经心地让司陌翊给自己戴上眼镜,抬起手来在眼前晃了晃,顿时就眼前一亮,来了兴趣:“来人,给我去书房拿一本书来!” 哪里用得着这么费劲儿? 司陌翊从管事手里拿过礼簿,递给老家主,老家主低头,捧着礼簿,高兴得合不拢嘴。 “我都很久没有看得这么清楚了。这几年,自从眼睛花了,账簿也看不得,书也看不得,眼前一片模糊。 没想到,就这么两片水晶石就能解决,真是奇思妙想啊。你瞧瞧你们,还不及人家一个女娃子上心。” 贤妃笑着道:“难怪人家都说送礼要投其所好,沈姑娘就送了你两块水晶石,我们这么多年的孝敬在您眼里就全都抹杀了。” 这话也就贤妃敢说,别人也只是心中腹诽。 老家主爽朗一笑:“瞧瞧,老头子我客气话都说不得一句了,我就是瞧着这丫头顺眼,有本事,你们谁也给我生一个这样的孙女。实在不行,找个这样的孙媳妇儿也成。” 贤妃再次调侃:“这个您老就别想了,这个儿媳妇儿可是皇上早就预定下的。” 沈峤杵在下首处,是满脸尴尬。 得,贤妃娘娘一句话,就把自己桃花全都掐断了。 日后哪个帅哥还敢往自己跟前凑啊? 还好,司陌翊替她及时解了围:“外祖您也别眼馋,顶多日后她若是有什么新鲜玩意儿,我让她也孝敬您一份儿。” 老家主笑着自嘲:“得,敢情在你们的眼里,我就是贪人家沈丫头这点东西,拿人手短。” 众人哄笑,几个略微上了年纪的宾客,与老家主相熟的,一点也不客气,上前迫不及待地向着老家主借来眼镜试戴。 戴上之后全都称妙,羡慕不已,询问沈峤这眼镜是从何处得来。 沈峤故意卖了一个关子:“这眼镜是我自己亲手设计,交给工匠制作而成的。假如大家用着合适,回头我叫人再多做几副。 只是这原材料比较稀有,工艺也颇费时间,什么时候能有货,暂时说不准。” 她是懂得饥饿营销的。 “若是有了,记得给老夫我留一副。” 第一个人踊跃报名。 紧跟着是第二人,第三人…… 周家老家主“呵呵”一笑:“瞧瞧这丫头,做生意都做到我的家里来了。你这拜寿是顺便的吧?” 沈峤也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喧宾夺主了,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谁让老家主您路通四海,财达八江呢,能沾您的光,这是沈峤的荣幸。” 老家主儿今儿高兴,尤其是沈峤送他的眼镜,令那么多人羡慕不已,这种虚荣心都好久没有了。怎么会真的责怪她? 只是心底里将自家子孙扒拉来扒拉去地嫌弃,觉得没一个比得上人家这个女娃娃。 听说,她可是一怒之下反出相府,没拿走一根针线,竟然就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,白手打造出这样一片辉煌。 前途无量啊。 拜过寿,沈峤便跟随着众人退了下去。 因为她这是最后一波拜寿,宴席也就立即开始了。 司陌翊说到做到,果真给沈峤单独上了一桌席面,十坛子酒满满当当地堆在她的跟前。 这阵势,有点吓人。 老家主年纪大了,也喝不得多少酒,众人走个过场,然后就随意间吃酒畅谈,趁机多结识生意伙伴。 首先来找沈峤说话的,是坐在东席的林夫人与秦夫人。 两人相约一起过来,借花献佛,敬沈峤吃酒,并再次表示谢意。 沈峤问起林心雅的情况,林夫人就长吁短叹。 “说到底,还是我家心雅没有这个福气。你瞧,人家周家家大业大,翊王殿下我瞧着也是英俊风流,一表人才。这么好的一桩婚事,怎么就阴错阳差的,走到如今田地?” 沈峤不敢实话实说,也只能劝慰:“权势富贵这些都不打紧的,只要林小姐能寻一个疼她宠她的相公,岂不好过嫁一个妻妾成群的官家?” 林夫人顿时舒展了愁眉:“还得是沈姑娘会劝人。待我回到府上,叫心雅也多与你和秦小姐走动走动。这丫头自小心高气傲,自尊心太强,你多担待。” 三人不过是闲聊了几句,就陆续有东席的客人上前,多是沈峤诊治过的病人家属,同样是上前向着沈峤表达谢意。 再然后,西席上的客人,也不请自来,争相向着沈峤做着自我介绍,提出希望能与沈峤合作,共创共赢。 沈峤送给周家老爷子的眼镜,也令众人很是感兴趣,询问沈峤是否有大规模制造的想法。 沈峤摇头:“这花镜的确算是个好项目,只可惜需要量身定做,按照不同的眼花程度调整镜片,手工十分费时费力。 更何况,它在长安的市场并不算太大,消费群体有太多局限性。我手上还有更好的项目需要扩展,暂时不考虑这花镜的大批量制作。” 于是众人立即纷纷询问:“不知道沈姑娘正在考虑做什么生意,可否透露一二?” 沈峤坦然道:“我现在刚刚又开了一个制药厂,专门生产一些风寒,心脏疾病,肠胃疾病的中成药,不用熬制,便于携带与服用,见效也快。 药品马上就可以对外销售,目前无暇旁顾,等药厂步入正轨之后,再考虑下一个项目。” 这话一出,那些药材行业的人顿时就来了兴趣,有人上前毛遂自荐。 “我们药材行的生意遍布长安,有上百家店铺。我觉得我们可以与沈姑娘合作,负责销售你所说的药丸。 假如沈姑娘有这个意向,改日老朽专门登门拜访。” 沈峤等的就是这句话。 这叫借窝下蛋,自己在长安还不具备足够的影响力与扩展力,假借一些有信誉度的药材行,交给他们代理销售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。 等日后自己有足够能力和得力的干将后,再专门成立一个销售部,培养几个销售精英,这肥水就不用流外人田了。 沈峤并未一口答应下来:“您的这个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,也希望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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