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,宴席结束,众人离席。 司陌邯一行人一同出了皇宫,在宫门处分道扬镳。 沈南汐刻意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沈峤,与她并肩而行。 “我刚才见到三妹了。” 沈峤淡淡地应了一声:“我也见到了。” “我听贵妃娘娘说,她昨夜初次承宠,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沈婕妤了。” 沈峤“嗯”了一声。 “没想到,三妹争宠的手段也了得,这次可沾了大姐你的光了。”话里带着讥讽之意。 “是吗?”沈峤漫不经心地问。 “若非你帮着邯王殿下赢了演习,她怎么可能得到皇上青睐? 而且,她还费尽心机,让周姨娘从宫外给她送了一罐萤火虫幼虫,用来吸引皇上,这手段,还真是不得了。” 沈峤有些惊讶:“用萤火虫?” “很吃惊是不是?咱俩都小瞧了这个妹妹了,能屈能伸,工于心计。看来,总有一日,咱家这三妹也能像燕妃娘娘那般宠冠后宫呢。” 沈峤沉默着不说话。 任凭她沈北思再如何工于心计,只要她不算计自己,那就比你沈南汐强。 沈南汐见她沉默不语,继续道:“今儿你还没来的时候,大家伙在一起,议论最多的,就是你们。我被她们好一通挖苦。” “是么?” “她们都说,咱们沈家三姐妹,一个比一个有本事,而我,是最笨的那一个。现如今也最惨,做个侧妃也就罢了,还是不得宠的那一个。 后天,新人就要进门了,我还要费心帮着凌王殿下张罗喜事,替别人做嫁衣。” 今儿的沈南汐感慨还挺多,沈峤只听不说话。 “后天凌王府喜事,大姐你也来吃一杯喜酒吧?” 沈峤直接一口拒绝了:“我很忙,不打扰。” “你若不来,凌王殿下会很遗憾的。” 沈南汐眸光微闪,说的话也意味深长。 沈峤讥笑:“二妹什么时候这样贤惠大度了?” “因为三妹让我终于明白,男人不可能是我一个人的,但咱们姐妹,却是一辈子的。” 我信你个鬼! 一听她的弦外之音,也知道,会无好会宴无好宴,其中肯定有猫腻。 你自己玩吧,恕不奉陪。 “二妹能这样想,那就最好了,府上我就不去了,恭喜,告辞。” 丢下沈南汐,径直向着自己的马车走过去。 司陌邯在身后叫住她:“一起走?” 沈峤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:“不必,狼行在等我。” 狼行早就看到她出了宫门,立即驱车上前,撩开车帘,等着沈峤上车。 司陌邯压低了声音:“别这么小气不行,好歹给人一个赔罪的机会。” 沈峤没好气地轻哼:“不接受道歉。” “一辈子都不理我了?” 沈峤傲娇地扭过脸去:“离我远点。” “五弟刚才问我着,问我你为什么不理我,你说我要不要实话实说?” “你敢?” “五弟经验丰富,我的确打算向他请教请教,我错在哪里了。” “你!” 沈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不再搭理他,直接上了马车。 “狼行,我们走!” 司陌邯上前两步,被狼行拦住了去路:“邯王殿下止步,我驾车技术不好,别剐蹭到您。” 一跃而上,扬鞭催马,直接绝尘而去。将司陌邯晾在了原地。 司陌翊吊儿郎当地上前:“看样子,四哥招惹沈姑娘生气了,而且是很生气。” 司陌邯揉揉鼻子:“女人心海底针。” 司陌翊瞅着马车消失的方向:“我瞅着那个狼行很不顺眼,已经很久了。此人什么来头,四哥可打听清楚?” 司陌邯摇头:“早就命人打探过他的来历,可惜,没有任何线索。” “我倒是有个主意,可以打探虚实,就是有点冒险,稍有差池,可能就会出人命。” “什么主意?” 司陌翊探过脸来,附在司陌邯耳边,低低地说了几句。 司陌邯眸光微闪:“虽说冒险,但是的确值得一试。” 马车上了大街,狼行扭脸:“姑娘,去女人坊还是直接回家?”m.biqubao.com “女人坊。”沈峤吩咐:“车慢一些,刚吃了一点酒,头晕。” 这几日一直在军营里忙碌,都没有空闲去女人坊看看。 狼行应声,马车沿着长街慢行。 狼行突然出声询问:“那位太子侧妃似乎是在有意讨好姑娘你。” 沈峤背靠着车厢,撩开一点车帘,歪着脑袋:“你怎么对这位花侧妃这么感兴趣?” “不是感兴趣,是觉得她对姑娘似乎别有用心。” 沈峤笑笑:“我无权无势,又没有什么可图,她对我能有什么坏心思?你是看着她哪里不对?” “适才你们一行人一同从宫里出来,我见她老是有意无意地在暗中打量你。面上表情有些古怪。” “她今日身体不适,应当是面色不好看。” 狼行立即扭过一点脸来:“哪里不适?” 沈峤玩笑:“你还说你不是对她感兴趣,怎么这么关心?她固然漂亮,可她是太子侧妃。” 狼行脸上有点不自然:“她漂不漂亮,与我无关,真的就只是好奇而已。她为什么会突然感到不舒服?” 沈峤不再打趣他:“这养尊处优时间长了,自然娇贵。好好的,她就突然反胃头晕,我说要帮她瞧瞧,她还不肯,将我直接支开了。” 狼行眸光一厉:“她是不是靠近你了?” “是啊,”沈峤漫不经心:“不过她后来一直离我远远的,没有再往我跟前凑,我也忘了问问她好点没有。” 狼行不再说话,背对沈峤,沈峤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。 可能是爱而不得,有些失落? 毕竟像花侧妃这样柔情似水,妩媚妖娆的女子,一般男人还真的逃脱不了她的魅力。 只是,喜欢也没用,人家已经是名花有主,狼行注定是要剃头挑子一头热。 马车走得平稳,突然车后马蹄声急,狼行立即扬起马鞭,将马车往路旁靠,怕挡了道路。 身后骏马一阵风一般席卷而至,马背之上的人突然一个旱地拔葱,从马背之上一跃而起,冲向车厢。狼行并未动地儿,手边长剑突然出鞘,一个反手,向着来人身上刺去。 来人似乎早有预料,在空中翻了一圈,然后轻巧地落在车顶之上。 一闪而过的锦袍,令狼行一愣,猜到了来人的身份,手下一顿。 沈峤听到打斗声,立即撩开车帘,出声询问:“发生什么......”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,撩着车帘的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了,挣脱不开。 狼行不得不收回长剑,抬手去攻击。 来人一个轻巧的四两拨千斤,挡开他的进攻,落于车厢之前,一把揽住沈峤的腰,然后腾空而起,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马背之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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