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龙袍加身,皇后娘娘,此兆不祥啊!” 穆贵妃一声冷笑,率先打破了寂静。 这话立即就得到王侧妃的附和:“对,这龙袍晾晒了一日,都好生生的,不曾垂落。怎么偏偏,就好巧不巧,落在她的身上?这只怕是有什么预兆。” “自古军中藏娇,士气不扬,而沈峤却不顾祖宗法制,非但堂而皇之地进出军营,还参与演习,霍乱军心,可见狼子野心。” ...... 黎妃与燕妃等人就在穆贵妃身后,哪能袖手不管,立即出言反驳。 “这不过就是一场意外而已,龙袍随风落下,岂能牵强附会,就寻这么多治罪的借口出来?” “这龙袍若是落在你们身上,是不是也可以说明,你们同样有罪?”biqubao.com 一时间,有人落井下石,有人据理力争,更多人袖手旁观,皇后不置可否,也不说话,只放任众人争论不休。 沈峤抱着龙袍,就跟被吓傻了一般,一言不发,实则冷眼看着场中人,是敌是友此时分得清清楚楚。 太监一声唱和,皇帝老爷子带着众位皇子浩浩荡荡地驾到。 见到场中变故,不悦蹙眉:“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 皇后解释道:“适才大家正在收捡书籍的时候,一阵风吹来,将上方晾晒的龙袍吹落,结果,好巧不巧,偏生就落在了沈姑娘的头上。 穆贵妃说,身披龙袍,此兆不祥。而沈姑娘擅自出入军营,有牝鸡司晨之嫌。 于是众人多有争议,臣妾一时间也难以决断,恭请皇上圣裁。” 皇帝一听,也紧皱了浓眉。 皇家一向就信这个,哪怕皇帝崩出一个屁,砸了脚后跟,都恨不能让钦天监给占卜一卦,看看是不是有碍国运。 自己龙袍竟然落在沈峤的身上,这未必就不是上天的警示。 毕竟,这女人有点不简单,不是那种足不出户的长发妇人。而且,锋芒毕露,巾帼不让须眉。 可别真是武则天转世啊。 一时间,皇帝也沉吟不语,不知如何定论。 沈峤除了感慨自己点背儿,也无话可说。 这事情本来就荒诞不经,分明是有人借题发挥,可偏生就是有人信,自己即便巧舌如簧,也未必就能打消皇帝心头的疑虑。 一时间,场中气氛凝重,有一种暴雨欲来风满楼的沉沉气势。 司陌翊就要挺身而出,替沈峤说话,被司陌邯一把拽住了,示意他暂时沉住气。 这时候的沈峤,越多人替她求情,或许只是雪上加霜。 皇帝老爷子未表明态度之前,还是按兵不动为妙。 或许,付之一笑,也或许,下一刻,就直接下令,将沈峤拖出去,人头落地。这一点也不夸张。 大家都屏息敛神,场中静悄无声,针尖落地可闻。突然,就觉得头顶一暗,似乎有乌云压顶。 惊讶抬头,只见头顶之上,纷纷扬扬地飘下三四件黄灿灿的龙袍,就朝着众人头顶之上落了下来。 龙袍之上金线精绣的五爪金龙,怒目圆瞪,张牙舞爪,分外狰狞。 有沈峤的前车之鉴,大家全都大惊失色,纷纷避之不及。 可那些龙袍直接铺天盖地一般落下,总是有人躲避不及。 被龙袍覆顶之人,吓得浑身被抽离了筋骨一般,直接瘫软在地上,连连磕头请罪,面如土色。 “皇上饶命,皇上恕罪!” 刚才,就连一阵风也没有,龙袍怎么会突然掉落下来呢? 众人悄悄向着二楼张望,栏杆处,突然伸出一张肉乎乎的小脸来,冲着下方众人吐吐舌头,扮了一个鬼脸。 “嘻嘻!” 这孩子头束金冠,一双毛嘟嘟,水灵灵的大眼睛,睫毛忽闪忽闪的,满是狡黠与灵慧。 这一笑,脸蛋鼓鼓的,腮边两个深深的梨涡,令人一瞧,就忍不住想要伸手狠狠地rua一把。 翊王第一个惊呼出声:“小皇叔?” 皇帝不悦地扬声问:“胡闹,名錞,你跑到那里去做什么?还不快下来!” “我在帮皇帝哥哥你收衣服呀。”楼上顽童理直气壮,笨拙地往栏杆上攀爬。 “大胆!”皇帝呵斥:“哪有这样收衣服的?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?还不快点去将名錞世子带下来。” 旁边宫人立即进了文华殿。 只听“噔噔噔”的脚步声响,一个胖老头抱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,从文华殿里一路小跑出来,跪倒在皇帝老爷子跟前,“梆梆”磕了两个头。 “皇上饶命,皇上恕罪,臣就打盹儿的功夫,这逆子竟然就跑到二楼淘气去了。都怪臣管教不严,请皇上恕罪。” 皇帝立即上前搀扶:“王叔快快请起,名錞年纪小,不懂事,朕就小惩大诫,吓唬吓唬他而已。哪能真的怪罪他?” 沈峤一瞧,这胖老头可不就是靖王叔呗。 楼上那淘气孩子自然就是司陌邯等人的小皇叔,靖王叔的宝贝金疙瘩。 果然啊,百闻不如一见,就连皇帝的龙袍都敢扬了,这小子的确顽劣,是该揍一顿儿。 沈峤跪在地上,都忍不住抬脸往二楼栏杆处瞧了一眼。 这一瞧,就觉得,这小孩咋瞧着似乎有点眼熟?自己莫非真的曾经见过? 说话的功夫,楼上的名錞世子就被宫人给小心翼翼地请了下来。 靖王叔上前,朝着名錞世子屁股上“恶狠狠”地来了两巴掌。 “跟你说过多少次,这宫里不比自家府上,你要老老实实的,不许给老子惹祸,你就是不听。说,你把这些龙袍碰下来做什么?” 名錞世子委屈地瘪瘪嘴:“我见别人就是这样给皇帝哥哥收衣服的,我搬不动书,只能帮忙干点轻生活。” 靖王叔虎着脸:“胡说八道,谁这样收衣服了?” 名錞世子抬手一指楼上:“就有个小太监,刚才偷偷地,将皇帝哥哥的龙袍给丢了下去。”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。 难道,掉在沈峤身上的龙袍不是风吹的?而是有人故意为之? 皇帝的面色顿时一沉:“来人,将那个狗奴才给朕带下来。” 侍卫“噔噔噔”地上楼,不一会儿,就押着一个小太监,从文华殿里出来,摁倒在皇帝老爷子跟前。 名錞小世子抬手一指:“就是他!” 小太监见东窗事发,吓得噤若寒蝉,不住央求:“皇上饶命,皇上饶命啊。” 皇帝冷哼:“说,是谁指使你的?” 小太监还企图狡辩:“奴才不是故意的,奴才就是从跟前过,不小心蹭到了。” 皇帝冷哼,一点也不磨叽:“你若老实招认,朕饶你一条狗命,你若冥顽不灵,现在就拖下去砍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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