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渡面色一黯:“找到了,可惜晚了一步,被杀人灭口了。” “啊?”沈峤有些意外:“那日你家王爷出动了那么多的人手,竟然还给了人可乘之机。” “此事说来蹊跷,那日我们审讯之后,终于从周六口中得知,指使他的人就在军营之中。 我们片刻功夫也没有耽搁,立即前往军营抓人。结果那奸细不知怎么竟然提前得到了风声,从军营里逃了。 王爷带着我们一直追捕到京城,谁知道,又被人抢先灭了口。如今断了线索,究竟谁才是幕后指使人,也就没法查证了。” 沈峤微微蹙眉:“这幕后之人消息这样灵通,莫非在你家王爷身边还有同党?” 七渡摇头:“谁知道呢,王爷也有这样的怀疑。所以并未放弃,还一直在暗中调查,绝对不能纵容南诏人在长安星星燎原。” 看来,这王爷也不好当啊,真累心。 两人说话的功夫,沈峤叮嘱了七渡,照顾司陌邯的注意事项,让他有事务必及时过来找自己。女人坊到了。 天色已晚,女人坊也即将打烊。 坊里雇佣的几个姑娘已经回家,阿宁与阿九迎出门来,与七渡熟稔地打招呼。 显然,他们早就相识。 这一刻,沈峤突然有一种难言的孤独感,觉得自己四面埋伏。 司陌邯并未擂响战鼓,也没有张扬着攻城略地,却在指挥着他的兵马,一点一点,蚕食自己的城池,将自己架空包围在了中心位置,四周都是他的人。 女人坊里,自己就连个忠心耿耿的可用之人都没有。 她一言不发地回了后院。 第二日。 女人坊的门一开,大生意便上门了。 燕妃的产品代言效果是立竿见影的,许多贵女慕名而来。 一个是产品的名,一个是沈峤的名。 她们想看看,这个令长安王朝三位皇子都护着的相府千金,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,她的女人坊里,又究竟藏着多少好东西? 一进女人坊的门,她们便眼花缭乱,第一次觉得,自己乃是井底之蛙了。 沈峤这里,有太多她们从未见识过的好东西,每一样,都令她们觉得爱不释手。m.biqubao.com 沈峤并没有因为别人的好奇与揣测羞于见人,她落落大方地出现在女人坊的柜台里,自信优雅地向着她们介绍着,自己从现代进货的首饰,化妆品,内衣,甚至于卫生巾。 这些贵女或者夫人们,在自己装扮上,从不吝啬。毕竟容貌是她们安身立命,在夫家站稳脚跟的凭仗。 她们现场亲眼见证,沈峤化妆品令人脱胎换骨的神奇。 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店员姑娘,就在她的化妆术之下,肌肤逐渐白皙无暇,脸型好看了,眉毛纤长而又逼真,眼睛变大了,有神了,睫毛浓密卷翘了,鼻梁也挺了,鼻翼缩小了,唇型丰润,娇艳欲滴了。 五官都立体了,灵动了,精致了! 甚至于,白发都可以被遮盖,发际线能下移,头发都可以打理得柔顺亮泽,如丝缎光滑。 简直就是神奇的换脸易容术。 于是,首饰,粉底,眼影,腮红,睫毛膏,修容膏,双眼皮贴,腮红,还有香水,香皂,洗发水,护发素,她们逃不掉任何一样东西的诱惑。 那些女孩子家私密的蕾丝内衣,少女或者贵妇们由最初的害羞抗拒,到好奇,再到踊跃地冲破世俗,勇敢地试穿,最后被征服。 还有女人家的卫生巾,卫生纸,天呐,这世间竟然有这样神奇还又好用的东西。 癸水来潮那几日,自己可以不用再担心侧漏,不用再拘禁着,一动也不敢动,自己也不用藏着掖着,让丫鬟清洗那些腌臜的玩意儿。 空手而来,满载而归,对于沈峤也由最初的不屑,或者一丁点的鄙夷,变得热络起来,不像刚进门那样目中无人,颐指气使。 而因为部分货品限量,为了比别人更早地,更多地获取这些新奇的资源,让自己站在别人羡慕的流行尖端,她们甚至需要讨好沈峤,攀交情,套近乎。 一天下来,沈峤觉得,自己嗓子冒烟,身子都要散架了。 万事开头难,真不是说着玩儿的。 等市场开拓出来,别人都追着求着自己购买的时候,自己也就不用这么累了。 后面两天,都是如此。 继麻辣江湖之后,女人坊又是一夜爆火,在上京城再次创造了令人津津乐道的新奇迹。 假如,能稳住,在最短的时间里收回成本,自己就可以继续开创下一个品牌,一展宏图了。 这两日,司陌邯也没有来女人坊。 也不知道他身体究竟怎么样了? 自己取出母蛊之后,他身子有没有好一点,是否还有哪里不舒服。 或许,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吧。 沈峤都觉得自己矛盾,一面赌气,不想理睬司陌邯,见到他,肯定要给他一点冷脸瞧瞧; 另一方面,又似乎有那么一丁点隐隐的期盼,想要知道他的消息。 像极了与男友怄气冷战,无理取闹的小女儿家。反正男友无论做什么,都是不对的。什么都不做,更是不对。 谁还不是个需要哄的宝宝呢? 而拼夕夕里的生意,火爆了那一日之后,热度逐渐消失。再加上这些日子没有上新,又清冷了下来。 毕竟,古玩圈子还是小,客户群体范围也小。 自己除了需要不断更新商品,还要想办法,扩大消费群体,这才是长久之计。 心里有事,翻来覆去地想,好不容易睡下。 夜半,更夫刚刚敲着梆子从街上走过。 沈峤突然从睡梦之中被惊醒过来,一时间心跳得厉害。 外面大街之上冷不丁响起刀剑撞击声,吆喝声,还有急促的脚步声,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。 沈峤心里惊疑不定,披衣而起,走出自己的房间,敲了敲通往店铺的后门:“阿九,怎么了?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 阿九燃起灯烛,将后门打开,毫无睡意,应当也早就被惊醒了。 “姑娘,听着好像是城中进了土匪,大街上在追杀什么人。您可千万别乱走。有阿九在,绝对不会有事的。” 沈峤自然相信阿九的本事,隔着门板,外面脚步杂沓,刀剑交鸣之声更响,似乎就在不远处。 门板之上都是有小窗户的,可以从里面打开,查看外面大街之上的情况。 沈峤上前,命阿九熄灭屋内灯烛,小心翼翼地将窗口打开一道缝隙,闭着一只眼睛向外瞧。 今日夜色昏黑,月亮似乎是被蒙上了一层黄纱,使得这原本皎洁的月色都变得诡异起来。 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,空荡荡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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