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妃轻嗤:“哎哟,合着沈峤要是进了你邯王府的门,邯王殿下还不纳妾了?” “我自己守了一辈子活寡,我才不做那不长眼的恶婆婆。不过要是换成别人当我儿媳妇,那可就说不准了。” 正发着牢骚,宫人进来,回禀说是沈峤到了。 两人顿时全都精神一震:“快请!” 黎嫔拍拍身上的点心渣子,不忘一本正经地整理整理裙带和鬓发。 燕妃干脆直接撩帘迎了出去。 沈峤作势要下跪行礼,燕妃一把拽住她的手:“都说了,没外人的时候,咱俩就是姐妹,不用多礼。快点进来,等你半晌了。” 沈峤顺势起身,进门就见到了黎嫔:“黎嫔娘娘也在。” 燕妃左右端详她:“你今日怎么大不一样了?比上次见你漂亮好多,尤其是眼睛,你只消看我一眼,我就觉得麻酥酥的。还有,你这首饰倒是稀罕,前所未见,不知道是哪个老字号的?” 黎嫔也啧啧连声:“人靠衣裳马靠鞍,这一番装扮,清丽脱俗,简直惊为天人。” 跟我家儿子金童玉女,般配得天衣无缝啊。 沈峤冲着燕妃和黎嫔晃了晃手里的包:“这些首饰还有化妆品都是我自家店铺里的小玩意儿,给两位娘娘也带了的。你若是不嫌弃,我这就可以帮您装扮。” 燕妃自然高兴:“你来得正好,快些帮我挑选一件今日宴会的宫装,我正拿不定主意呢。你瞧这裙钗,黎嫔说太老气横秋了。” 沈峤笑笑:“您今儿不论穿什么,那都是全场的焦点。若觉得这衣服老气,我给您画一个粉嫩的妆容,既妩媚又端庄,既令人惊艳又尊贵。” 燕妃迫不及待:“我只知道你懂医术,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一手。快点快点,一会儿宴席就要开始了。” 立即换上一袭紫藤色曳地绣凤穿牡丹的束腰广袖宫装,沈峤巧妙地给她搭配上自己带来的首饰,然后将粉底,修容,眼影,口红,睫毛膏等一一摆放在她的跟前,帮她化妆。 这便是沈峤今日精心装扮赴宴的目的,请燕妃名家代言,一炮打红峤记女人坊的招牌。 燕妃与黎嫔嘴巴也没有闲着。 “我听说你离开相府,自己孤身一人在外,生意不好做吧?” “还好,算是熬过来了。” “邯王殿下虽说一直不在上京城,人脉或许不广,但他好歹也是个王爷,你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就去找他。” “邯王殿下很照顾。” “他最近身体如何?” “挺好。” “他的脸应当已经快好了吧?” “不太清楚,邯王殿下一直都戴着您给的那个面具。” 黎嫔犹豫了一下,讪讪地道:“其实吧,有件事情,我需要跟你道歉。就是你跟邯王殿下大婚那日,咳咳......” 燕妃嫌她磨叽,抢过来道:“其实那天都是她自作主张,给邯王殿下的汤里下了药,将邯王殿下给迷晕了。 就是因为黎嫔她十分稀罕你,想让你当她的儿媳妇。” 沈峤一愣:“你给邯王殿下下药?” 自己错怪了司陌邯? “她虎不拉几的,啥事儿不敢干?”燕妃揶揄:“那天没给你下点药,直接让你俩入洞房,已经是手下留情了。” 黎嫔“嘿嘿”一笑,并未反驳:“我是跟你实在投缘,不该骗你的。你就大人大量,别跟我一般见识。” 人家黎嫔都这么说了,沈峤哪还好意思斤斤计较? 虽说暗自气恼她欺骗自己,但那日若是立即回了相府,大概也逃不掉凌王的纠缠。 “黎嫔娘娘您也实在是荒唐,这样的馊主意都能想得出来。” 黎嫔不好意思地笑:“那沈小姐你不怪我了吧?” “我就算是怪你又能如何?” 燕妃打趣:“你就直接抢走他儿子呗,让她后悔莫及。” 沈峤拿着眉笔的手一抖:“你们合起来打趣我是不?” 燕妃慌忙求饶:“手别哆嗦啊,你给我画好看点,一会儿我给你一个解气的好机会。” “什么好机会?” 燕妃俏皮地眨眨眼睛:“一会儿选秀的时候,千万别客气,有那个眉眼瞧着凌厉,不是善茬儿的,你就悄悄告诉我,我就跟皇上建议,说她跟凌王和邯王殿下挺般配的,怎么样?” 英雄所见略同啊。 这话急得黎嫔一直眼抽筋。 沈峤噗嗤一笑:“好主意。黎嫔娘娘尽管放心,我一定帮邯王殿下好好把关,帮他多挑选几位出类拔萃的好姑娘。让黎嫔娘娘明年开春就能抱上大孙子。” 三人相互打趣,一会儿的功夫,派去御花园里查看情况的宫女回来,说选秀就要开始了。 燕妃对着菱花镜子左瞧右看,满意极了,眼红得黎嫔直撇嘴。 众星捧月一般,带着沈峤去了御花园。 御花园里,以皇后为首的后宫妃子们一来,整个御花园顿时就寂静下来。 贵女们跪伏在地上,头也不敢抬,只能看到她们朱环翠绕的发髻,紧张到泠泠轻颤的步摇,还有白皙的后颈。 沈峤跟随在燕妃的身侧,径直穿过这片花海,走到最前方方才顿住。 皇后抬手,示意平身。 一片莺声燕语的谢恩声,众贵女起身,依旧低垂着眉眼,不敢再像适才那般东张西望,指点议论。 沈峤很快就在众位贵女之中找到了沈北思。 她倒是胆大,别人全都毕恭毕敬地低垂着眉眼,她眼珠子不安分地咕噜噜转悠,正巧对上沈峤的目光,扮个鬼脸,慌忙低垂下头。 皇后一直在说话,沈峤躲在最后边,也没注意听她在说什么,反正众人又齐刷刷地谢恩,又齐声给燕妃恭贺生辰。 燕妃原本就是祸国殃民的样貌,今日又精心装扮过,风华绝代,艳丽无双,立即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,成为整个春日宴的焦点。 众人还没有落座,皇帝带着众位皇子驾到。 于是大家又再次跪地恭迎皇帝。 沈峤悄悄抬脸看了一眼,皇帝一身明晃晃的龙袍,不急不慢地迈着四方步,走在最前面。 暖春的阳光照在他胸前金线刺绣的五爪金龙之上,令沈峤不得不眯了眼睛,不敢再仰视。 皇帝身后跟着的,就是他引以为傲的几个儿子。 全都锦衣华服,贵气不凡。 太子仪表堂堂,气宇轩昂,一袭紫色锦服映衬得他尤其富贵逼人; 二皇子宸王司陌宸温文尔雅,清新俊逸,浑身带着一股书卷之香,给人一种公子如玉的温润感; 三皇子凌王司陌年双目深邃,五官如巧手雕琢而成,有棱有角,比宸王更多一丝男儿的翩翩气概。只是目中精光外露,令人一看便是工于心计之人。 四皇子邯王司陌邯一身清冷孤傲的气度自然不用多说,一眼看去,也是如临风玉树一般,令人心旷神怡。 只是脸上的飞鹰面具遮挡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朗星一般的眸子,和紧抿的棱角分明的薄唇,更添了一丝神秘的魅惑感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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