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嫂径直朝着沈峤这里走过来。 “大小姐,宫里来人了,说要找您,我就直接带着到这里来了。” 沈峤点头,小太监冲着她点头哈腰,很是客气:“沈大小姐。” 沈峤瞧着他实在眼熟,仔细一想,才想起他的身份,正是燕妃跟前的小太监,上次去相府传过口谕。 他来做什么? “不知燕妃娘娘有何吩咐?” “我家娘娘命我特意前来,给沈大小姐您捎个信儿。” “什么信儿?” “三日之后,是我家娘娘的生辰,皇恩浩荡,要在宫里为我家娘娘举办生辰宴席。娘娘特意邀请沈大小姐您进宫赴宴。” 此事沈北思曾经跟自己说起过,说是皇帝老爷子借这个机会,想给自家儿子选秀,叫自己过去做什么? 沈峤不想去,十分不想去。 自己现如今已经不再是相府的大小姐,而且自从离开相府之后,身边热闹就一直不断。 进宫守着那一堆朝廷命妇,还有自命不凡的千金小姐,不就是自讨没趣么? 可若是拒绝,似乎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借口。 “麻烦公公代我谢过燕妃娘娘,可我现如今这身份,进宫只怕不方便。” “奴才来的时候,我家娘娘有交代,说到时候邯王殿下会来接着大小姐,一同进宫。” 呃,这也太周到了吧? 肯定是黎嫔的主意。 黎嫔跟燕妃不是势不两立吗?怎么两人一个鼻孔出气,好得穿一条裤子了? 如此一来,沈峤也实在不好拒绝,只能应下。 小太监把话带到,便回宫复命去了。李嫂也自顾回摊位。 司陌邯走上前来:“没想到,你竟然还与宫中娘娘相熟。这宴席你果真要去吗?” “原本是不想去的,但是不可否认,这是一个给女人坊做广告宣传的好机会。 毕竟,到时候有资格出席宴会的,可都是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女儿,也正是女人坊的目标客户。” “这样的宴席,可是别人求之不得的,你竟然只想着去做生意。” 沈峤愁眉苦脸:“我可听闻,这场宴席,乃是皇上想要给他几个儿子选秀。叫我去凑这个热闹做什么?” “选秀?”司陌邯大吃一惊:“你听谁说的?” “我家三妹。” “如此说来,沈姑娘也有可能被选中了?” 沈峤摇头:“不会,皇上曾经答应过我,我的婚事由我自己做主。” 司陌邯默了默:“这可是别人梦寐以求的事情,你好像避之不及?” “还用说吗?”沈峤不假思索:“皇上闲着没事儿,就给自家儿子选妾,往儿子怀里塞人,就唯恐自家儿子跟媳妇儿关系太好了。这样的人家能嫁吗?” “可皇家有钱,别人羡慕不来的富贵。” “银子我自己可以挣,何必非要靠别人?” “你若靠别人,自己又何必这样辛苦?” 沈峤讥笑:“依靠依靠,百依百顺才有所靠。若是遇到那宠妾灭妻的渣男,稍有不顺,被扫地出门,还不是一无所有?哪有自己自力更生来的硬气?” 司陌邯忍笑:“男人嘛,哪个不是三妻四妾?” 沈峤对他这轻描淡写,理所当然的态度很不满,他这样认为,也必然是这样的人。 适才还口口声声说他自己没有妻妾,还以为他是洁身自好的专情之人。 原来,也不例外。 “看来,韩公子也是多情之人,是我对牛弹琴,口出妄言了。您慢走不送。” 毫不客气一句讥讽,转身自己回屋去了。 好大的气性。 司陌邯无奈摇头,想起三日后的宴席,也不觉发起愁来。 假如果真如沈峤所言,自己难免也难逃此劫啊。 他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脸,看来,自己还是丑点好。那面具,没事还是不要摘了。 也多亏自己一直不在上京,那宫里的小太监不识得自己,否则,适才还不好收场呢。 第二日,峤记女人坊开业大吉。 沈峤按照现代营销套路,女人坊开业之前,便叫过来阿九,带着司陌邯调过来暂时帮忙的几个伙计,打着女人坊的招牌,敲锣打鼓地在上京城转悠了三圈。 当挡在招牌与橱窗上的红布揭下来的那一刻,她要的效果果真达到了。 女人坊宛如一颗蒙尘的珍珠,当擦掉上面的灰尘,便瞬间光芒万丈,折射出耀目的光彩来。 许多人对着橱窗指指点点,惊讶于这块琉璃的平整与清透;惊讶于橱窗内模特的栩栩如生,服装的新奇与轻灵飘逸,模特身上饰品的璀璨夺目。 还有女人坊的招牌,在长街一片灰黑的色调中,亚克力的光泽,尤其夺目。即便是隔了老远,也如鹤立鸡群一般,一眼就令人不由瞩目。 店里聘请的,除了阿九,都是清一色的姑娘。 最初的时候,她们虽说已经接受过沈峤的培训,但还有些羞涩,不好意思开口。 看到沈峤落落大方地给进入店铺的女眷们热情地介绍着店里的货品,她们才开始逐渐主动起来,然后得心应手。 还是应了那句老话,万事开头难。 最初的时候,店铺知名度不够,客户是需要逐渐积累的。 沈峤不断给员工们鼓舞士气,让她们能以自信从容的心态,迎接店铺里的每一位顾客。 沈峤这才知道,做好一名销售真的太难了,一天下来,腿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 下午她刚刚歇了一口气儿,阿宁便到后面找她。 “姑娘,前面来了一位大主顾,一瞧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,带了位美人儿前来挑选饰品。 那女人浓妆艳抹的,我瞧着不是什么良善。她悄悄地告诉我,让我将价钱报高一点,回头分她五成。日后她会经常带人过来。 这个我也做不得主,唯恐应下了,得罪人不说,还会砸了咱女人坊的招牌。” 这摆明就是要吃回扣啊,没想到,古代人就已经玩得这么花了。 敢这样坑骗男人的银子,不用说,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,只怕是哪个青楼或者暗窑里的姐儿吧。逮着那种人傻钱多的公子哥,可不使劲儿坑不。 古往今来,做生意都是这般,若是太过于实诚,只能吃亏。 “只要价格不是太离谱,可以答应。这些男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,为了女人挥金如土也是心甘情愿的。” “可我瞧着那公子哥来头不小,就怕得罪了。” 这个倒是不难,自己反正都是一手货源,多少钱也是自己说了算。 沈峤起身:“既然是富贵人家,我这里倒是有几样值钱的高货可以卖给她。我来招呼。” 立即起身到前面店铺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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