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嫂与李大哥也在试图招徕顾客:“凉皮儿、米线、方便面,麻辣烫,臭豆腐,满长安独一份!” 沈南汐远远地就看到了沈峤的毛驴,从贵宾楼门口,扭着腰肢过来,见到沈峤便笑得十分荡漾。 “哎呀大姐来了,都有三四日没见到你了,是不是有些意外?是不是觉得很灰心丧气? 对不起啊,我不是故意的,我也没想到,我们酒楼的生意会蒸蒸日上,将你这里挤兑成这样了。 其实,你真的应当做好检讨,做好你的吃食,只靠美色勾引男人是不行的,不长久。” 沈峤逐个检查自己的食品,向着李嫂提出改进方法,对于沈南汐的讥讽充耳不闻。 沈南汐不肯罢休:“你不用这样枉费心机了,没用的。后面我还会不断推陈出新,不断制作全新口味的糕点出来。 若是赶上我心情好呢,兴许还会白送。反正我酒楼日进斗金,这点银子赔得起。到时候,谁还会吃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? 你就听妹妹我一声劝,在我跟前服个软,给我磕个头,我放你一条生路,怎么样?” 沈峤抬起脸:“多谢侧妃娘娘,您若是说完,可以回去了。” “我就喜欢看你这一脸不服气的样儿。呵呵,凌王殿下还说你能干,不过如此嘛,这么快就败在了我的手下。没劲啊,真的没劲,不堪一击。” 得意地炫耀完,又扭着腰走了。 麻辣烫做好,李嫂亲手给车夫端过去,唉声叹气。 车夫悄悄问李嫂:“这位姑娘就是那个相府大小姐?” 李嫂点头:“是的。” 她以为车夫会八卦,再问些什么。车夫却什么都没问,低下头吃麻辣烫。 刚扒拉了两口,一胖滚滚的,红光满面的老头从贵宾楼里出来,左右张望,然后径直朝着沈峤这边走了过来。 见到摊位上埋头津津有味地吃着麻辣烫的车夫,立即不满地嘟囔。 “好你个老赵头,我就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,原来自己跑这里来吃独食儿。” 老头说话的时候,紧咬着后槽牙,似乎很不满。 车夫老赵头“腾”地从摊位上起来,一边抹嘴巴上的麻酱,一边讨好地笑。 “这不是听别人说,这里的东西好吃,跑过来尝尝嘛。小的以为您得喝上一晌午呢。” “我喝个屁啊,牙疼得要命,吃口鸡蛋羹都觉得咯牙。让我瞧着他们喝酒吃肉,我眼巴巴地干瞅着,不给凌王这个兔崽子掀了桌子就够客气了。” 吸着鼻子朝着老赵头身后闻:“这是啥味儿?” 老赵头“嘿嘿”地笑,压低了声音在老头跟前说了一句话。 胖老头眨巴眨巴眼睛,朝着沈峤这里望过来,有点不信:“你说就是她?” “就是她没错,前两日就听老林说起过,她从相府里被赶了出来,在这西街上卖点吃食度日。 我这不就好奇,过来瞅瞅。没想到,东西真不赖,肉串跟麻辣烫味道都挺独特。” 胖老头望着沈峤眸光闪了闪,径直走到摊位跟前,往八仙桌跟前一坐,直接问沈峤。 “姑娘,有我老头子能吃的好东西不?给我也来一份麻辣烫!” 沈峤笑眯眯地道:“我们这里自然不缺好吃的,只是麻辣烫容易上火,引起您牙龈红肿,只怕会令您的牙疼加剧。” 老头闻着翻滚的麻辣烫香味,心里更加像是有个钩子似的,令他肚子里咕噜噜地叫。 “我不管,反正今儿我这麻辣烫吃定了。否则,我就掀了你的摊子。” 这老头咋这么不讲理? 李嫂都忍不住:“我家小姐也是为了您老好,你不能不讲理啊。” 胖老头一瞪眼,捂着腮帮子,从牙缝里使劲儿挤出一句话。 “我老头不讲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我吃了你的麻辣烫,要是牙疼更厉害,我也要掀你的摊子。要是好吃,我一定有赏。” 这,这人就是来砸摊子的吧? 李嫂气不过:“您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,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。那沈侧妃给了你多少银子,这样欺负人?” 沈峤也从来不怕这些不讲理的人,正要发作,一旁车夫朝着她暗中使了一个眼色,连连摆手,示意她千万别得罪自家老爷。 沈峤略一沉吟:“既然您想吃,我便给您做,只是这些食材需要煮的时间久一些,软烂一点,您等得及吗?” 胖老头翘起二郎腿,因为大腹便便,就不得不后仰了一点身子,看起来十分傲气。 “等就等,反正我这一天天的,也无事可做,太无聊了。” 沈峤转身取碗,兑了一碗利多卡因盐水,递给老头:“吃麻辣烫之前,麻烦您先漱漱口吧。用盐水含漱,多含一会儿最好。” 胖老头毫不犹豫地接过水碗,认真漱口。 沈峤有点纳闷,这老头怎么这么相信自己,还以为自己会费一番唇舌解释呢。 这老头是谁? 能从贵宾楼里出来的,敢称呼凌王为兔崽子,应当非富即贵。不会特意跑来刁难自己吧? 她从拼夕夕里取出一个土豆,一根山药,还有虾丸,鸭血,猪脑,日本豆腐等比较容易软烂或口感滑嫩的食材,简单处理之后,搁在麻辣烫汤底里煮。 煮好之后捞出来,沈峤并没有直接淋上麻酱汁。而是另外拿了三个料碗,一碗麻酱,一碗油碟,一碗海鲜,尽数端到老头跟前。 老头刚刚在贵宾楼里瞧着别人吃肉喝酒,憋了一肚子气,肚子里面还空着呢。闻着麻辣烫的香气,早就垂涎欲滴。 用筷子夹了一块日本豆腐,蘸点香油,搁进嘴里,几乎不用嚼,就“呼噜”滑进了嗓子眼。 又滑又嫩又烫,胖老头差点跳起来。 又夹了一块猪脑花,老头用另一侧牙齿小心翼翼地嚼了嚼,四川火锅的魅力就在他的唇齿之间绽放开,令他嘴皮子都开始跳。 咦?老头似乎有点难以置信。好像,后槽牙不怎么疼了? 怎么可能呢? 老头又小心翼翼地嚼了嚼,好像就是好了很多啊! 沈峤瞅着他,但笑不语。 这老头蛮不讲理,自己刚才下手也没有留情,漱口水里利多卡因的浓度极高,麻醉效果好,应当能让他一个时辰之内都不会再像刚才那样,疼得厉害。 原本,还想给他直接上一粒止疼效果比较好的盐酸氢考酮,终于还是没忍心,不仅是药劲儿太大,这药还刺激胃。 再说了,人家跟自己素不相识的,直接拿个不明不白的玩意儿让人家吃,人家能干吗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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