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之后,杂货铺的案子就破了。 入室盗抢的两个贼人,其中一个沈峤也认得,恰好就是她那日前往杂货铺,打听张老鸡儿去处,隔壁那个十分热情的伙计。 伙计原本就与老两口有过节,见二人突发横财,心里不忿,转天吃酒之时,向着同伴提及此事,同伴就动了恶念。 两人一拍即合,提前观察好情况,夜里翻窗而入,抢了二老银子,二一添作五分了。 有道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,他们自认做得严密,可毁在贪心上。临走的时候顺手牵羊从杂货铺里顺走一些比较贵重的东西,拿去变卖现银,露出破绽,被人发现了。 此事就算是告一段落。 李嫂有些不忿:“我以为,老爷知道之后,会秉公而断,让甄氏将独吞的银子给小姐你退回来。谁知道,就这样不了了之了。” 沈峤心底里也有些失望,不是因为银子,而是对自己父亲。 接连这两件事情,已经充分彰显了甄氏的德行,可仍旧没能撼动甄氏在相府的地位。 自己这四百两银子,花得不值。 事情议论几日之后,也就逐渐平息了。 甄氏照旧在相府呼风唤雨,唯一不同的是,对沈峤,她不敢再像以往那般克扣她的月银,也不敢薄待。 沈峤在相府的地位,高了许多,衣食住行,也更加优渥。 这令沈北思心底里多少有些不忿。 尤其是甄氏告诉她,这个到甄家做客的机会,还是沈峤不稀罕,让给她的。 她觉得自己如此费尽心思讨好甄氏与沈南汐,反倒还不如处处作对的沈峤。 顾影自怜,愈加看不起自己这个庶女的出身,气恼周姨娘不争不抢,几次三番地撺掇。 最终,沈北思还是选了一块藕粉色的蜀锦料子,裁缝赶了三四日,给她胸口处绣了一支蔓蔓婷婷的荷花。 做好之后送过来,搭配了一套妖紫色的珍珠头面,然后跟着甄氏,欢欢喜喜地去了甄家。 沈峤留在相府,还在发愁自己的店铺。 赚钱的渴望就跟猛兽似的,直接将她整个人都吞噬了。 穿越来古代,有太多的不适应。 她无比想念现代的牙膏牙刷化妆品,薯片饮料方便面,还有手机。 还有马桶。 还有电灯。 还有...... 家人。 自己战场出事,几个哥哥,还有父母肯定伤心欲绝。 要是他们知道,自己还好生生地活在古代该有多好啊。 即便不能见面,最起码,不会那么伤心吧? 她心底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渴望,自己手里拥有的空间刚刚研发上市不久,尚有许多不足之处。 假如系统能不断升级与改善,商家可以与买家互动,兴许,自己就能联络上家人呢。 若是能像现代许多软件那般,可以开启直播,那就更完美了。 虽说不现实,但是梦想还是要有的,万一实现了呢? 所以,这个店铺自己一定要好好打理,争取能拥有越来越多的粉丝与用户。 只要有足够的银子,别说取之不尽的药品,就算是现代化的检查仪器,自己一样可以购买,存放在空间里,就是一座现代化的医院。 就司陌邯体内那只小小的母虫,单纯凭借望闻问切,找不到它的藏身之处。 若是利用现代仪器,它特么就算是藏在心尖尖上,也一样无所遁形。想要治它,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情。 只可惜啊,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 自己搁在里面的东西,好几天了,都无人问津。 要不,自己尝试着,找找热搜的关键词?或者起个带有噱头的名字和文案? 比如,跳楼甩卖,必然是老板跟小姨子跑路了。 比如,卖避孕药,标题必须是:公司开会,秘书孕吐不止,怒踢总裁,这特么都第十个了,你就不能买xx牌子的避孕药吗? 比如卖书,内容简介就要:战神归来,发现女儿被卖青楼,一声令下,华夏十万退役将士前来为女儿冲业绩。 好主意,那自己这些手工品怎么写呢? 大婚当天,渣男跟妹妹私奔了,当街卖嫁妆? 或者:一胎十宝,生父不祥,单身宝妈急需奶粉钱? 狗血,悬疑,伦理,都齐了。 正酝酿呢,空间里“滴”的一声响,沈峤顿时精神一震,打开一瞧,差点激动得泪流满面。 竟然,卖出了一只牡丹刺绣珍珠香囊! 虽然不贵,只卖了二十五块钱,但这是自己与现代生活沟通的桥梁啊。 终于见到回头钱了。 她激动地差点就买一听可乐来庆祝庆祝了。 自己经营决策的方针是正确的,勿以钱少而不赚,积小流而成大河! 钱还没有捂热呢,外面李嫂急慌慌地推门而入:“小姐,宫里来人了,说是找您!” 沈峤一愣:“找我?谁找我?” “不知道呢,老爷二夫人都不在,您快些去迎着吧。” 沈峤不敢怠慢,忙起身去了前院。 来传旨的,是个小太监,沈峤瞅着眼生,没有见过,小太监却认识沈峤。 “沈小姐,可等着你了,我家娘娘这几日身子一直不好,胸闷咳嗽,气喘不止,吃了好几副汤药,也一直不好。娘娘让我来请沈大小姐您进宫一趟。” 沈峤一愣:“谁身子不适?” “燕妃娘娘啊。从上次落水之后,就一直不舒坦,喘气都不匀。” 呃...... 沈峤有点为难。 燕妃这分明是感染肺炎了吧?若是寻常风寒,御医的药怎么可能不管用? 若真是肺炎,就必须马上使用抗生素治疗,拖延不得。 正所谓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自己现在囊中羞涩,最重要的是,这系统里刚卖出的25块钱现在还没到账呢。 拼夕夕为了保障消费者权益,货品售出之后,消费者所支付的钱款还不能直接打到自己账户里,而是暂存平台。 直到消费者确认收货之后,这点可怜兮兮的钱,自己才有支配权。 更何况,上次进宫,自己因为替黎嫔打抱不平,可给了燕妃难看。 她会不会借此给自己穿小鞋? 自己能不去不? 沈峤愁眉苦脸:“我这点雕虫小技哪里敢在宫里御医跟前班门弄斧?” 小太监陪笑:“这事儿奴才说了不算,您还是自个儿进宫跟燕妃娘娘说吧。” 得,去吧。 沈峤不敢抗旨,自己动手,丰衣足食,在府里寻几样材料,制作了一个简单的听诊器,挂在脖子上,就上了宫里的车轿,直奔皇宫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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