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听跌跌撞撞逃回了秘密基地。 他躲在自己的密室里,躺在地上突然大笑起来,笑着笑着很快笑不出来。 “好累。” 林听眼神中透着疲惫,他做坏事没有什么理由。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,看不得别人幸福。 每天费尽心思想要置别人于死地,林听觉得快乐极了。可是为什么成功之后,会感到如此空虚? 先睡一觉好了。 景宴刚才一拳重击了他的腹部,扯伤了他的左手,真的很疼。 可林听不想治,治了这些伤,就说明他输了,输给景宴。 他怎么可能输。 恍惚之间,林听看到了很多人,他曾经害死过的那些人,包括姜红卿依次出现在他的眼前。 没反应。 林听看到这些人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他对于那些人没有丝毫的愧疚,杀他们,只会给他带来快感。 他就是个天生坏种。 再给他上万次机会,他依旧会做同样的选择,那就是杀了那些人。 “这么累,还能看到我过往的功绩,真有意思。”林听眼尾猩红,语气挑衅,压根不把他曾经杀过的人放在眼里。 看到姜红卿的时候,林听的心脏有刹那间的加速,不过那种异样的感觉稍纵即逝。 他完全可以挑选另外一个女人,打造第二个,甚至是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姜红卿。 徐宝儿看着屏幕里面的林听,觉得快穿局也不过如此。 爱钱之人,只会因为失去钱忏悔。 爱权之人,只会因为失去权力忏悔。 只有板子真真切切打在了身上,那些坏人才会有所悔悟。 “阿,阿嬷?”林听声音突然结巴起来,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见,眼睛瞪得特别大。 他居然看到了死去多年的阿嬷,一手拉扯他长大的阿嬷,吃了一辈子苦的阿嬷。 “阿嬷。” 待看清眼前的人,林听手止不住颤动,连忙爬起身来。见到阿嬷了,他可不能躺着。 阿嬷布满皱纹的脸,犹如老树藤一般,眼神依旧清明。她个子不高,有些驼背,像被生活压弯了腰。 “阿嬷,我好想你。” 林听在阿嬷面前像是无措的孩子,他张了张嘴,笑容有些牵强。 “阿嬷,你认不出我了吗?” 林听突然有些后悔将自己整的乱七八糟,害得阿嬷都不理自己了。 “阿嬷,我这、这就整回去。” 林听扯了扯嘴角,试图靠近阿嬷,却看到阿嬷后退了几步,眼底尽是失望。 “阿嬷,我已经好久没有梦到你了,我好想你。” 对于林听来说,阿嬷是世界上唯一真心爱他的人,也是他唯一爱的人。 他可怜的阿嬷,死得太惨了。 “阿善,阿嬷对你很失望。” 听到熟悉的名字,林听眼神立马变了,他已经很久不用林善这个名字了。 这是阿嬷给他取的名字,希望他善良。 多么可笑的名字。 林听很讨厌自己的父母,极其不负责的父母。父亲是个黄毛,母亲是个企图用怀孕留住鬼火黄毛的蠢女人。 这样愚蠢的两个人生下了他,一天都没养过,给了他极其悲惨的开局。 因此,林听杀了很多不负责任的父母。如果他有罪,像恶魔游走人间。 那么他那对愚蠢的父母罪加一等。 “阿善,阿嬷对你很失望。” “你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 阿嬷失望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林听,他不想阿嬷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,他不想。 “阿嬷,你看我现在有钱有权,可以给你很好的生活。” “那些曾经欺负我们的人,都死了,不会再有人伤害你。” “阿嬷,不要生我的气。”林听不愿承认林善这个名字,他不喜欢。 “他们都该死,阿嬷,我没错。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欺负我们的,那些人渣连你这个老人和我这个十岁的孩子都要欺负,他们该死。” 林听似乎想到了不好的经历,眼泪落了下来。他不想阿嬷用这样的眼神看他,他很难过。 他没错。 “阿善,你错了。你和他们没有什么不同。你不能将自己曾经受过的伤当做理由,肆意伤害那些无辜的人。” “这不是理由,这只是虚伪的借口,你让阿嬷很失望。” 林听看着阿嬷一步步远离自己,只留下一个背影。他清楚的知道阿嬷已经死了,知道眼前的人不过是幻影。 追上去,前面就是溶蚀台,里面溶了数不清的生物。 “别扔下我。” 林听还是追了上去,脚步停在溶蚀台前。他已经有好久没见过阿嬷了,他真的很想阿嬷。 他不愿醒来,醒来之后的失落空虚,让他感觉自己不过是一具空洞的躯壳而已。 “阿嬷,我没错,求你原谅我。” 林听义无反顾踏入溶蚀台,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溶解。可他追上阿嬷了,快要牵住阿嬷的手了。 “别走,阿嬷——” “我错了,别走。” “我只是看不得别人幸福,我就是想要破坏别人的幸福。我才不要叫阿善,多么讽刺的名字。” “别走……” 林听拖动着被溶解的身体,努力想要追上阿嬷,可是阿嬷自始至终不肯回头。 “我错了,阿嬷,求求你原谅我。” “原谅我……” 林听渐渐溶解消失,他始终觉得自己没错。他肯承认自己错了,也不过是害怕阿嬷不理他而已。 徐宝儿看到这一幕,摇了摇头,坏人即使在最忏悔的时候,心里想得仍然是他们心中所念,而不是那些被害者。 求坏人真心忏悔,比登天还难。 墓园内,雨下的很大。 景宴凭着齐衡给的手表,找到了齐衡的秘密基地,这里埋葬着齐衡爱的人,还有被他杀害无辜者的姓名。 景宴将齐衡埋在他女友旁边,一个人在墓园坐了很久。 他一脸都是伤,不能回家,怕吓着徐宝儿和孩子。 “齐衡,安息。” 景宴知道当初齐衡几次试探,说什么人与人鱼有生殖隔离,其实就是让自己放徐宝儿一马。 若是自己一旦松口,齐衡就会借机讨走徐宝儿,送她回家。 齐衡这个人还真是什么都想救。 那一次景宴故意弄伤自己,想要博徐宝儿同情。他感觉到来自齐衡的杀意,齐衡想要杀掉自己这个助纣为虐的人。 齐衡最后还是没有下手,也许怕他是s+,也许不忍心亲手杀了他…… 头上的雨势突然停了,一把黑伞挡在了景宴的头顶,他抬眸看到徐宝儿。 “景宴,我们回家。” 青山墓园,大雨滂沱,似乎一切又回到初遇的雨夜。 只不过这一次两个人的位置互换了。 这一次,徐宝儿来接景宴回家。 “好,我们回家。”景宴起身牵起徐宝儿的手。 他走向小殿下的这条路,一个人独自走了好久,所幸他最后成功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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