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饿。 徐宝儿是被饿醒的。 她晃了晃脑袋,眼睛轻轻眨了眨,深邃迷幻的蓝光让她误以为自己仍身处海底。 不对,她好像被穷男救走了。 徐宝儿坐起身,身上的黑色毛衣垂落,左肩衣领向下滑,露出好看的直角肩。 “你醒了?” 说曹操曹操到,徐宝儿看到穷男出现在自己的眼前,险些再次晕厥。 人类很可怕,成年男性人类更可怕。 他能够救走自己,说明想要从穷男手中脱身很难。 “咕咕咕。” 徐宝儿肚子唱起了空城计,她脸一红,有些不知所措。这突兀的声音,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明显。 “我准备了一些食物,等一下我。” 景宴转身去拿食物,徐宝儿趁着这个空档,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。她没想到穷男家还不错,看起来不像想象中那般窘迫。 不知道能不能从他身上弄到三个金币。 徐宝儿一心想回家,回到属于她的海域,她一点都不想待在人类的地盘上。 人类危险又狡猾,乃万物灵长,人鱼压根斗不过人类。 没过多久,景宴端出红木托盘走了过来,上面摆放着精致的食物,其中还有道清蒸鲈鱼,徐宝儿一眼便看到这道菜。 鱼! 一闻到鱼香,徐宝儿忍不住伸了伸脖子,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她真的很想吃。 景宴走到徐宝儿身边,手往床底下一按,拽出长方形桌面,悬在半空中,刚好方便小人鱼在床上进食。 徐宝儿体力还未恢复,估计没有力气下床。 “简单几道小菜,还望不要嫌弃。” 景宴将一道道菜摆放在桌上,贴心为徐宝儿准备好了碗筷。 徐宝儿没有理会景宴,她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,尤其是来自人类成年男人的善意。 不过现在吃饭为大,吃不饱,怎么跑。 徐宝儿拿起筷子的手有些颤抖,她没有什么力气,太饿了。 若不是穷男一直站在一旁看着自己,她会直接伸手吃鱼。 徐宝儿的筷子落在清蒸鲈鱼上,迅速吃掉了一整条鱼。 鲈鱼实在美味,鱼肉鲜嫩无腥,食材极为新鲜,入口即化,鲜美多汁。 细嫩的肉质,鱼肉有种蓬蓬松松的软,滋味鲜醇,让人回味无穷。 “这是爆炒鱿鱼,有点辣,你先试试看能不能入口。” 景宴做了不同辣度的菜,想要试探小殿下的口味,也不知道小殿下能不能吃辣。 徐宝儿眼神仍有些防备,她夹了一筷子鱿鱼,放入口中,轻轻嚼了嚼。 哇,超级好吃。 q弹的鱿鱼须,肉质爽脆,酱汁浓郁,清爽的香辣,甜甜的洋葱提鲜。 徐宝儿越吃越饿,手中的筷子压根停不下来,吃完鱿鱼之后,她开始转向油焖大虾、葱油鲍鱼片、香煎小黄鱼…… 景宴安静坐在一旁,他发现小人鱼似乎从醒来之后,就没有正眼看过自己。 也对,他是人类。 将小人鱼捕捉上来的,也是人类。 人鱼从小接受的教育,就是要远离人类。 “嗝。”徐宝儿打了一个饱嗝,她把菜全部都吃光了,这个……男人还挺聪明的,准备的食物都是海鲜,很适合她这条美人鱼吃。 徐宝儿想了想,吃人嘴短,称对方为穷男似乎不太好。 “吃饱了吗?”景宴声音很温柔,他站起身,递给徐宝儿纸巾,开始收拾碗筷。 原本这桌子是他用来办公的,从不用来吃饭,吃饭会弄脏床,他接受不了。 “嗯。”徐宝儿点点头,她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有何企图,但现在不宜轻举妄动,不能惹怒了他。 人鱼在水中力量强大,一旦上了岸,行动迟缓,只能任人宰割。 徐宝儿知道即使集齐了三个金币,自己也很难独自回到家乡,她需要有人帮忙护送。 “你好,我叫景宴。” 景宴端着红木餐盘,对徐宝儿自我介绍道,他声音平缓低醇,让人听起来很舒心。 徐宝儿拿起纸巾擦了擦嘴,正愁纸巾往哪里扔的时候,看到了景宴递过来的红色餐盘,将用完的纸巾放了上去。 “你好,我叫徐宝儿。” 介绍完自己之后,徐宝儿抬起头,目光落在景宴的脸上。这个男人的脸还挺好看的,俊美无俦,金丝无框眼镜下的眼眸干净清澈。 他身穿一件灰色卫衣,黑色宽松长裤,一双灰色拖鞋,看起来青春洋溢,极为无害。 “谢谢你救了我。”徐宝儿低头拉上滑落的毛衣,她猜身上的衣服来自于景宴,眼神若有所思。 “你昏迷了,我找了认识的阿姨帮你换的衣服。”景宴看出了徐宝儿的猜忌,他声音故作犹疑,“我没有钱,只能委屈你暂时穿我的衣服。” 没钱? 徐宝儿皱眉思索了一会儿,景宴之前看起来确实像是穷人。可是这房内的设备,刚才的吃食,都不像是没钱的样子。 “我的积蓄,全部用在买这房子上,欠了不少的债。” 哦,房奴,徐宝儿悟了。 人类一旦背上了这个身份,尽头就是老年,难怪没钱,自己果然没看走眼。 景宴说谎信手拈来,认识的阿姨,他可以用仿生机器人伪装。 “景宴,你为什么会救我?”徐宝儿始终不太相信景宴,不过她想要利用景宴挣到三个金币,助力自己回家。 在此之前,她要先了解景宴,根据情况判断是直接跑,还是骗完他再跑。 “我小时候溺水,被人鱼救了,她长得很像你。” 景宴垂眸,他说话的声音不急不慢,娓娓道来,让人听起来很舒服。 听到景宴的回答,徐宝儿持怀疑态度。 人鱼教学中有提及到一点,人类男子搭讪异性,很喜欢用“我们是不是见过”“你长得好像我认识的人”等话题开头。 自从末世人类开始大规模猎杀人鱼之后,他们就不太可能救溺水的人类。 “我不是她。” 徐宝儿敢肯定自己没有救过人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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