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浮动的金光,似散落的星河。 应淮将婚宴设在昆仑神山,这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地点,意义重大。 “良辰吉时已至,掌灯纳福。” 随着司仪一声高呼,十里琉璃灯瞬间点燃,光影绰约。 徐宝儿一身云锦织金百鸟朝凤暗纹拖尾大衫,金领珍珠长缎,细闪的金光熠熠生辉。 头戴六龙三凤冠,一百八十颗南海珍珠点缀,珠翠牡丹花各镶嵌三对,冠前挂着镂金坠子。 额间显现神火印,这是魔尊的象征。 纤白的手指握着一把云锦镶金蛟龙祥云团扇,金色长条珠链坠落,遮挡秀色。 “天地为证,鸳鸯比翼,礼请新婿登台。” 原本按流程,应该是徐宝儿走向应淮,应淮修改了婚礼流程,一步步从台下走向徐宝儿。 应淮一身大红金色鼎文婚袍,镂空金冠束发,中间镶嵌着红色宝石,金尊玉贵。 黑色长靴每踏一步,宽大的袖摆随之飘动,月光拂照脸上,极尽喜色。 “族长好高兴呀。” “那可不,费劲心思娶来的小夫人,终于要进门了。” “万年铁树开花不容易,族长这是三喜临门,万年雷劫渡了,媳妇拐到手了,孩子也有了。” “唉,不说了,好生羡慕。” 龙族族长大婚,群龙聚集,方圆百里无关生灵,四散离去。 程为和饕餮坐在一起为伴,两个人都不敢动,本能害怕,今日算是进了龙窝。 五彩斑斓的龙,赶来赴宴的盛况,实在吓人了。 幸好参加婚宴时候,这些龙都幻化成了人形,要不然太拥挤了。 “一拜天地,乾坤交泰,先祖厚泽。” 应淮和徐宝儿齐拜天地,团扇落下的那一刻,徐宝儿余光瞟见应淮在偷看自己。 目光相撞,两人不动声色收回了目光,唇角微勾。 “二拜高堂,天伦之福,椿萱并茂。” 应淮和徐宝儿转身,红木桌上摆放着双方爹娘的牌位,荣璟一脸尴尬坐在上座。 咳,活得久,什么都能见识到。 荣璟有些腿软,应淮居然要拜自己,以后还得叫自己舅舅。 妈呀,这事要是搁在以前,打死他都不敢想。 阿姐,你看到了吗?你的女儿出息了。 若是你还活着,龙族族长还得尊称你一声岳母,被迫超级加辈。 “起身。” 应淮与徐宝儿恭恭敬敬拜了下去,荣璟连忙让其起身。 夭寿了,虽然腿很软,但是心里真得超爽。 哈哈哈哈。 应淮这小辈不错呀,自始至终没有半点不悦,没有仗着自己年纪大,不尽礼数。 “夫妻对拜,秦晋之缘,龙蛟和鸣。” “起。” “礼成。” “送入洞房。” 徐宝儿被人扶走了,应淮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看,害得荣璟忍不住给他一脚。 “晚上悠着点,我外甥女还有喜呢。” 荣璟心想,你这个老家伙,可别太爱了。 他外甥女还小,经不起折腾。 应淮扫了荣璟一眼,一挥手,给被踢的衣摆掸了掸灰。 “舅舅,敬你。” 应淮礼数到位,这一声舅舅,把荣璟叫开心了。他联合魔族的人,拉上程为,一个劲给应淮灌酒。 “喝,今天不醉不归。” “一醉方休。” 酒宴持续到快天亮,荣璟喝醉了,又哭又笑,他难过姐姐看不到今天的一切。 阿姐,在天之灵,一定要安息,可惜你永生不入轮回。 那么就请你此生都做荣璟的阿姐,唯一的阿姐。 要不是龙族的人拦着,应淮还脱不了身。 红烛几乎燃尽,应淮换了一身婚袍,洗去一身酒气,方敢进屋。 徐宝儿已经睡着了,她身穿红色中衣,团扇被随手扔在桌上。 繁琐的头饰拆了个干净,白发披散在肩膀上,小腹隆起,睡颜恬静。 应淮坐在床畔,小心翼翼伸手,弓起指背轻轻触碰徐宝儿的脸。 他的眼尾绯红,也不知是不是喝醉的缘故,眼底仿佛染上了一层水雾。 “很高兴遇见你,三命小蛟龙。” “以后要一直当两命小蛟龙。” 应淮别无所求,只求徐宝儿的性命别再有所减少。 谁说母爱只能赋予一次生命,荣音的爱,护住了徐宝儿的第二条命。 爱你的人,即使死了,也会想尽办法保护你。 缘分妙不可言,应淮也没想到他会成为荣音的女婿。 从今以后,他会连带荣音夫妻那一份爱,好好珍惜小蛟龙。 “白首同心,至死不渝。” 应淮牵起徐宝儿的手,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虔诚一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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