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汹涌的云层,沉闷的雷声越来越大,仿佛要冲破云海,像巨石一般碾过来。 “好大的风呀。” 徐宝儿抱着骨灰罐,粉色发带随风飞扬,接连后退几步,压根站不稳。 她顿感不妙,这股妖风莫名的熟悉。 塞塞塞。 徐宝儿赶紧先将老爹的骨灰罐藏好,不能被自己失手打掉了,那可是大不敬,以后老爹就不保佑自己了。 “饕餮,我们找个地方躲躲。” “饕餮?” 徐宝儿看到饕餮突然缩成一团,瑟瑟发抖,他这是怎么了? “饕餮,你在害怕什么呀?” “这点风,没什么好怕的,我保护你。” 饕餮被吓到毫无反应,呆立在原地,他感觉到有条龙在向他们奔来,还是一条法力极强的龙。 要命,害怕。 “我们走了,再不走……” 未等徐宝儿将话说完,随着一声失控的“啊”,狂风将她席卷到天上,徐宝儿瞬间幻化成兽形。 “应劫吗?” 徐宝儿终于反应过来,她的百年劫来了。 徐宝儿的兽形在空中清晰可见,远处三人看到小蛟龙被狂风控制在空中,不要命的加速。 随着“轰隆”一声,数道雷劫齐刷刷落下,速度极快,尽数打在徐宝儿身上。 小蛟龙身躯颤了颤,像是抽筋了一般。 在白光的映衬下,从赶来的三人视线看去,可以清楚看到小蛟龙全身的筋骨。 四只爪子的骨节,都能看得一清二楚,还有腹中三条小小的身影。 小蛟龙她怀孕了! 荣璟惊呆了,表情逐渐僵硬,脸颊上的肌肉隐隐颤动,这可是天大的罪孽。 要是徐宝儿没承受住雷劫,死得不只是她,还有腹中三个小家伙。 应淮不得把他大卸八块。 狂风四起,荣璟看到东南方向飞来一条巨龙,速度快到吓人。 是应淮! 风驰电掣,快如闪电。 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应淮,上万年来,应淮对待任何事情,向来从容不迫,慵懒又漫不经心,洋溢着掌控一切的松弛感。 如今的应淮,像是疯了一般,速度快到破云遮月,呼啸而来。 遭受雷劫的徐宝儿感觉全身酥麻麻的,整条蛟飘飘然,似乎有什么从全身涌过。 徐宝儿感觉到危险在向自己靠近,虽然还未发现这气息来自何处,但是兽类本能让她汗毛竖起。 徐宝儿转头一看,金色竖瞳瞪的老圆。 吓! 超级巨巨巨巨大的青龙。 这是徐宝儿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到真龙,之前在昆仑神山,由于飞升雷劫的黑雾太大,她压根没看清。 麒麟首,修长的犄角,随风飘动的长须,翠绿的鳞片泛着绚烂的光泽,巨大的龙身如游蛇盘旋在空中。 好吓人呀! 徐宝儿木若呆蛟,她这才意识到吃龙的离谱,眼前这条龙比她兽型大好几倍。 一日八餐,估计吃一年都吃不完。 啊啊啊。 徐宝儿眼看青龙离自己越来越近,压根忘记了自己还在渡劫,眼睛一闭,吓晕了过去。 小蛟龙的身体从空中迅速坠落,雷劫应声结束。 飞驰而来的青龙,长爪一伸,掉落的小蛟龙,落在了他的掌心。 “宝儿?” 应淮变成了人形,他抱着徐宝儿落在了地上,声音惊慌失措,急促不稳。 “你醒醒,别吓我。” 应淮长发凌乱,额前落下了不少碎卷发,他此刻浑身在都在颤抖,心脏仿佛瞬间骤停,身体摇摇欲坠。 那一刻,他感觉到他的灵魂,碎在了怀里。 颤抖的手指,应淮小心翼翼试探徐宝儿的鼻息,他的心口仿佛在向四面八方撕扯,全身很凉。 还好,还有呼吸。 感受到徐宝儿匀称呼吸的那一刻,应淮的眼泪止不住落了下来,彻底失控。 接续不断的泪,砸在徐宝儿的脸上,晕开小小的水圈。 “现在是两命小蛟龙了。” “我啊,是我啊。” “两命小蛟龙!” 应淮回想起之前的画面,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过一件事,幸好徐宝儿有两条命,幸好她还活着。 应淮从来没有如此无力过,他如今晋升大乘境界又如何,还不是没护住小蛟龙的第二条命。 颤颤巍巍的手指落在徐宝儿的脉搏上,指腹下的脉搏强劲,肚子里面的孩子没事。 不对,怎么会? 怎么会这样! 应淮眼尾绯红,脸上还挂着泪,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一脸的不可思议。 金瞳微眯,应淮再次认真给徐宝儿把脉。 太诡异了。 他下意识看向荣璟。 赶来的万佛之祖和荣璟站在一旁,各怀心事。 万佛之祖不清楚徐宝儿此刻的情况,他不敢轻易离去,他此刻心乱如麻,害怕徐宝儿死于雷劫。 原来心可以这么痛。 纵使他此刻的心残缺不全,心痛的感觉依旧分毫不减,四肢百骸无一不冷。 “魂引珠为什么会这么亮?” 荣璟浑身麻木冰凉,愧疚至极,他没想杀徐宝儿,可小蛟龙确实因他而死。 看到应淮如此难过失控的模样,荣璟心想徐宝儿肯定死了。 自责的情绪涌来,荣璟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,一时之间竟无法呼吸。 不过比起徐宝儿的情况,忽然发出耀眼光亮的招魂珠,更加引起荣璟的注意。 莫非姐姐在这里? “荣璟。” “你给我过来。” 应淮声音极冷,让人如坠冰窖。 “应淮,我对不起你,任凭你处置。” “不过在此之前,请给我三天时间找阿姐,魂引珠第一次如此明亮。” 荣璟声音有气无力,像是失了魂一般。他伸出手,展示掌心上的魂引珠给应淮看。 应淮目光落在魂引珠上,这如同白昼般的光芒,极为耀眼。 他看向荣璟,心里有了一个很荒谬的猜测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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