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明星稀,十里红妆。 红纱珠灯流光溢彩,大红锦绸系在珠灯上,灯火通明恍若白昼。 “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?” 丽娘戴着帷帽,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,低声询问身边的侍女。 “回夫人,婚宴一切安排妥当。”婢女低着头,恭敬回答道。 族长夫人身上有股难闻的味道,熏的人想要捂鼻,可惜她不敢。 丽娘心神不安,火速提前了婚礼,她要程为立刻迎娶徐宝儿,什么仪式都不重要。 那个狐媚子生的女儿,没必要风光大嫁。 随着奏乐声,程为一袭赤金红袍,白发金冠,腰间系着黑色金丝腰带,俊逸非凡,少年英姿尽显。 “哇,程为今天实在是太俊了。” “唉,便宜了徐宝儿。” “没想到程为和徐宝儿是咱们小蛟里最早成亲的。” 小蛟龙们交头接耳,站在人群里凑热闹。今日蛟龙族基本上都来了,虽然程家落败,但丽娘还是族长夫人。 面子还是要给的。 程为手持红绸缎,新娘盖着红盖头,持着另外一边。两人齐步走向高台,背影极为登对。 丽娘和族长坐在高台上,两个人都戴上了帷帽,互相不言语,明显火气还未全消。 考核官作为婚礼司仪,站在高台之上,念着婚宴词。 “今有程为和徐宝儿,缔结百年之好,行婚典之礼。现吉时已到,行拜堂仪式。” 程为和新娘各持红缎一端,喜婆将新娘调转了方向,正对程为,方便二人行礼。 丽娘见状极为开心,不管徐家人愿不愿意,他们还不是要进程家的大门,成为程家的人。 日后程为与徐宝儿诞下麟儿,也算是她与将军血脉相融。 “一拜天地。” 程为低头跪向屋外。 “二拜高堂。” 程为叩拜姑姑和族长。 “夫妻对拜。” 程为与新娘对拜。 “礼成,送入洞房。” 随着考核官一声高呼,丽娘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。 多年期许,今日得偿所愿。 丽娘忍不住喝了一杯酒,心里狐疑徐宝儿今天怎么这般安分,没有闹出什么动静,看样子程为连夜哄好了她。 程为站在高台上,神情淡漠,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完成了这场婚宴。 “好大的风啊。” “什么鬼,我的酒壶都要被风吹跑了。” “救命。” 狂风呼啸,珠灯上的红绸缎被吹得飞起。不少珠灯被吹灭,红木矮桌上的酒菜,一片狼藉,混乱不堪。 黑云压境,暴雨如注,击打在桌面,犹如声声战鼓,雷声轰鸣不断。 “来者何人,竟敢擅闯我蛟龙族。” “速速显身。” 族长冲锋在前,族内高官严阵以待,将其他族人护在身后。 程为站在屋内,仰头看着天色异变,如白昼一般割裂天空的闪电,同样将新娘护在了身后。 云层穿梭的声响从远处传来,那声音越来越近。来人还未至,动静便如此声势浩大,想必定是高人。 “是龙!” “龙来了,快逃。” 随着一声惊呼,原本还在等着看戏的小蛟龙,一哄而散,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。 一条巨大的青龙穿过厚厚云层,双眸明亮似星辰,面容威严,迅速向婚宴台冲来。 一瞬间,风起云涌,万物生变。 程为没有逃,他有些疑惑“天之四灵”的东方青龙,为什么会突然来访蛟龙族。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活着的龙,还是高阶青龙,纵使兽类本能吓得他浑身动弹不得,程为还是没有逃。 程家人可以战死沙场,但绝不做逃兵。 “龙神,你来我们蛟龙族干什么!” 族长声音有些颤,蛟龙天生低龙一等。眼前的苍龙体型庞大,一看便知法力高深,绝不是等闲之辈。 龙蛟两族多年没有交集,为何突然会有苍龙到访。 呼啸的风雨,吹得众蛟龙衣摆如弓向后飞。盘旋苍穹的青龙,缓缓低头靠近,让众蛟龙忍不住屏住呼吸。 “抢亲。” “本尊来抢亲。” 低沉清冷的嗓音,威严至极。 啊? 意料之外的回答,蛟龙族众高官面面相觑,一脸不知所措。 抢谁?程为吗? 蛟龙族众人宁愿相信青龙来抢程为,也不愿意相信他是来抢徐宝儿的。 徐宝儿那条调皮蠢坏的小蛟龙,压根不用人抢,谁要她呀。 “这婚事已成,我们还有其他小蛟龙,男女都可选。” 龙族向来高贵,不愿意与蛟龙族有交集,他们看不惯蛟龙族的做派。若是能够通过送一条小蛟龙,与龙族建立联系,那可太划算了。 蛟龙族族长光是想想,就已经激动不已。 苍龙化形为人,盘龙纹金冠束发,一身直领对襟青衣,腰间佩戴着盘龙青玉佩,同色流苏在风中摇曳。 丰神俊朗,貌若神袛。 应淮! 程为瞪大了眼睛,肩膀微颤,也不知是冷得,还是惊得。 徐宝儿的小仆人,居然是“天之四灵”的苍龙。 “我要带走徐宝儿。” “我只要她。” 应淮亮出青龙剑,指间金指环格外明亮,族长眼尖,立马认出此物。 龙族族长的指环。 “在下见过龙族族长大人。” 蛟龙族族长迅速跪地伏拜,两族之前不和,只不过是龙族单向瞧不上他们蛟龙族。 没办法,谁让龙天生血脉高贵。 “拜见龙族族长大人。” 外场剩下的蛟龙族族人都跪下了,唯独屋内三人没跪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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