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影接了一份苦差事,脸臭的像苦瓜。 他双手交叉于身前,心不在焉的等着镇北王和镇北王妃的到来。 今天世子召他前去商谈要事,屋内没有其他人,做贼心虚的张影吓得跪下了。 “世子饶命,属下错了,以后再也不乱烧您的信件了。” 话虽如此,张影心中有些不服气。当初世子明明厌弃了盲女,他作为臣子,自然要为主子分忧。 那些可有可无的信,怎么能叨扰他们尊贵的世子殿下。 世子没有罚他,倒是交给了他两件事情,一是搞定镇北王与镇北王妃,二是按世子妃的规格筹办婚宴。 “自古美人多娇,引得无数英雄尽折腰。” “世子真是疯了,纳个妾不就行了。娶个二婚平民盲女做世子妃,岂不是要让全天下的人笑话。” 张影嘟嚷着,非常不能理解。 他都不能接受,也不知道镇北王夫妇能不能接受。 随着车铃声摇曳,张影看到了镇北王和王妃的马车,赶紧站直身子,深吸一口气,准备完成自己接下来的任务。 “下官见过镇北王、王妃。”张影恭敬行礼。 “世子在何处?”镇北王声音威严,自带武将气场,仅仅一眼差点把张影身后的侍从给吓跪了。 “回镇北王,世子今日有要事,暂时不在府中。” “阿湛这小子越来越不懂规矩了。”镇北王妃容颜端庄秀丽,虽然年近四十,依旧是位美妇人。 “先进去再说。”镇北王站在一旁,等着王妃先行。 王妃和镇北王走在前面,张影跟在后面,思考着要如何开口。 “阿湛这个岁数了,还没个定性,身边也没个知心人。这一次定要让他认真瞧瞧,我相中的世家贵女,哪个都不会差。” “夫人说得极是。”镇北王极为认同,他也希望楼湛赶紧成家,收收心,免得到处惹是生非。 “王爷,王妃,世子有份惊喜要送给你们。” 张影思索再三,打算先开口,免得镇北王夫妇聊着,直接把世子婚事给定下来了。 办事不力,世子肯定要踹死自己。 “这惊喜可别变成惊吓。” 镇北王知道自家儿子那德行,从小溜猫逗狗,没个正形,整天吃喝玩乐,不务正业。 若不是……唉,一想到自己长子战死沙场,镇北王心情瞬间低落了。 “呵呵,不会。” 张影回答的很没底气,镇北王还真是懂他们家世子。 花园内,流水潺潺,山叠岷峨怪石,蔷薇花从亭子倾泻而下,花影与湖光交相呼应。 “好像听见了小孩子的笑声?”王妃停住了脚步,认真辨别了一番,确实是幼童的笑声。 “前去看看。”镇北王拉着王妃的手,径直走向前走去,打算一睹为快。 金丝楠木长塌上,两颗小圆球坐着,互相用胖爪子攻击对方,圆滚滚的身子摇摆不定,谁也不让谁。 惊喜?孩子。 王妃心里有了想法,但是感觉太荒谬了。摇了摇头,自己肯定想错了。 “好有福气的宝宝。” “张影是你的吗?”王妃凑上前几步,她可喜欢小孩子了,可惜一直没能抱上孙子和孙女。 张影干笑几声,不敢作答。 王妃随手抱起红色帽子的小宝,大宝立马不干了,正打着架,这个陌生人是谁。 张影见状赶紧把他家少主抱起来,可不能摔着,摔到了少主,被暗卫看到了,在场的人少不了一顿重罚。 “小宝宝,你好可爱呀。” 王妃抱起小宝,感觉这小家伙分量挺重。圆溜溜的大眼睛很机灵的盯着人看,白乎乎的小手往嘴里塞。 王妃忍不住亲了亲小宝,伸出手指勾了一下小宝的脸颊,胖肉肉打颤。 可爱迷糊了。 “夫君,这小家伙长得像阿湛啊,该不会是阿湛的孩子吧。” 镇北王扫了张影一眼,张影眼神有些心虚,立马回答道。 “回王爷、王妃,这两个孩子确实是世子的。” 诡异的沉默,王妃看了镇北王一眼,又扫了两个孩子一眼。 这……这个混小子不声不响直接生了两个孩子。 实在太混蛋了。 “从实招来,勿要有所隐瞒。”镇北王闻言,直接把大宝从张影手中夺了过来。 哦,难怪看得这么顺眼,原来是他们楼家的孩子。 张影把徐宝儿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,没有半点隐瞒和美化,当初他问世子要不要斟酌措辞,或者给徐宝儿换个身份,谁料世子笑了。 “怎么,她见不得人吗?” 世子说这话的时候,张影感觉有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,回答错了,会直接嘎了他。 “没有,只是……” 当时世子打断了他的话,淡淡说了一句“如实告知,无需顾虑。” 那时张影就知道,世子铁了心要娶那个盲女,不允许任何人阻挠。 听完张影的如实称述之后,王妃和镇北王一言不发,怀中的两个小家伙,即使隔着有些距离,还想挥动着小手打对方。 咿呀呀的叫着。 “唉,那姑娘呢,让我们见见。”王妃率先开口,她明显接受能力比较强。 “世子说等他回来,亲自带徐姑娘见你们。” 王妃笑了一声,这般护着,倒还真是稀奇了。没想到她那个像风一样捉摸不定的儿子,居然有了追逐的对象。 “张影,既然世子诚心要娶人家姑娘,那便将她爹请来,好生招待着。” “徐木匠已经安置在扬州城,派人好生照顾了。”张影心想世子都考虑周全了,就连那个前夫哥秦笙也一并照顾到了。 因为爱,世子居然变得如此大肚,太吓人了。 出人意料,镇北王夫妇很平静接受了楼湛抢了别人的夫人,生了一对儿女,还要娶对方为世子妃的荒唐事。 夜里,镇北王夫妇床上多了两颗小圆球。 “哎呦,我的小心肝,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呀。” “你瞧瞧这小脸,多么有福气。” 王妃压根睡不着,盯着床榻上的两个小家伙,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们两。 太可爱了。 下午才见面,金镯子、长命锁已经戴上了。 “你不生阿湛气?”镇北王同样趴着看着两个小家伙,语气愉悦轻松。 “有什么好生气的,只是抢了别人夫人,又没杀了那人,阿湛太心软了。” “……” 镇北王看着自家王妃,终于知道楼湛遗传谁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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