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是你的。 声音很轻,却震耳欲聋。 楼湛眼中噙满泪水,他的目光落在徐宝儿脸上,脆弱委屈,充满破碎感。 昏黄的光影落在他沾染泪水的眼睫上,闪动着细碎的亮光,干净温柔。 不能要,要了,你就会杀了秦笙。 徐宝儿刚才的话回荡在耳畔,因为是他的孩子,不是秦笙的孩子。为了秦笙,所以可以扔下孩子。 她就这般爱秦笙? 楼湛歪了歪头,自嘲的笑了。眼底的光彩逐渐暗淡,眸光死寂一片。 徐宝儿没有过多的解释,楼湛信也好,不信也罢,说再多都没有用。 她感觉楼湛靠了过来,在她旁边的空位躺了下来,床榻明显往下沉了沉。 虽然看不见,但是徐宝儿感觉到楼湛在看自己。炙热的目光,感受过于明显。 可惜,她感觉不到楼湛眼底的泪水。 楼湛不认为徐宝儿爱自己,徐宝儿亦是如此。 她觉得楼湛不过是一时兴起,占有欲作祟,不肯承认自己比不过秦笙,才百般纠缠。 得不到,才想要。 夜风吹得窗前的红烛摇曳,忽明忽暗,犹如此刻两人摇摆不定的心。 “你留在我身边,我活着一天,护秦笙平安一天。” 楼湛声音沙哑,唇色苍白,像是做出了极大的妥协,才说出这句话。 让他护情敌平安,真得比杀了他还让人难受。 “好。” 毫不犹豫的回答,再次刺痛了楼湛的心。 徐宝儿压根不在乎什么名分,她在自己身边唯一图得就是护秦笙平安。 因为不爱,所以不在乎留在自己身边的身份。没有任何身份,她也可以留下来。 为了秦笙留下来。 “我要你和秦笙和离。” 楼湛眼眸像是被一团黑雾笼罩住,此刻他无力又绝望,他想要更过分一些。 从此小瞎子无路可退,只能留在他身边。 “好。” 楼湛像是被这一声“好”击垮了,他宁愿徐宝儿反驳自己,怒斥自己,这样的顺从,反而更显得她爱秦笙。 她真的好爱,好爱秦笙。 楼湛将额头轻轻靠在徐宝儿肩膀上,像一只受了重创的小兽,肩膀轻颤。 “楼湛。” 徐宝儿感觉肩膀湿凉,仅仅是刹那间的触碰,薄薄的中衣渗着凉意。 “我只为喜欢的人生孩子。” 徐宝儿没想过楼湛会为自己哭成这样,在她的印象里楼湛极为嚣张傲慢,随心所欲,压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。 楼湛居然哭了,那他一定很喜欢自己。 毕竟他是如此骄傲的一个大坏蛋,怎么肯轻易落泪。 楼湛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徐宝儿这话的意思,等他反应过来,哭着哭着就笑了。 小宝仰着头看着楼湛,伸手轻轻触碰楼湛。小胖手一抓一抓的,抓住了他的袖子。 似乎想要安慰楼湛。 小宝年纪很小,但是共情能力很强,也不知道从哪里遗传来的。 反正她爹娘没啥共情能力。 “你们以后都是我的了。” 楼湛心甘情愿做出让步,他可以饶秦笙一条狗命。 他可以接受徐宝儿心里同时存在两个男人,没关系,只要心里有他就行。 来日方长,楼湛不信自己斗不过秦笙。 “夜深了,你好好休息。明日找大夫给你看眼睛,孩子给我抱。” 楼湛坐起身,伸手接过小宝,轻轻抚摸着小宝毛茸茸的脑袋,哄着小家伙睡觉。 徐宝儿确实被楼湛累坏了,他太能折腾了,花样百出,放浪形骸。 因为嫉妒楼湛太厉害,坏蛋偷偷告诉了正义纯洁的西红柿。西红柿认真观赏了一个下午,最终决定私藏之前最精彩的部分,独自偷偷看。 徐宝儿身子侧向楼湛这边,她闭上眼睛,很快睡着了。 楼湛低头认真看着怀中的小宝,觉得小孩子真神奇,既像徐宝儿,又像自己。 他以前对孩子没什么感觉,这一刻,怀中软糯糯的一团,让他感到心上沉甸甸的分量。 “你也是我的。”biqubao.com 楼湛低头亲了亲小宝的额头,眼尾红得厉害,疼痛欲裂的心,此刻有了几分幸福的实感。 原来有生之年,有人能如此轻而易举拿捏他所有的情绪。 楼湛有些恍惚,第一次见徐宝儿的场景,恍如昨日。 那时他只将她当成可怜的小玩物,没想到日后自己会深陷其中,无法自拔。 因缘际会,妙不可言。 小宝很快被哄睡着了,她眼睛一睁一合,没过多久,忽而闭上。肉嘟嘟的脸颊压在楼湛的手臂上,模样极为可爱。 让人心软了几分。 楼湛将小宝放在大宝旁边,慢慢躺了下来,此刻他与徐宝儿面对面。 楼湛的目光细细勾勒着徐宝儿的脸部轮廓,徐宝儿似乎每一处都长在了他的心上。 她不说话的时候,最乖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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