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泽站在秦笙身后,他并不打算为秦笙强出头。因为国舅的事情,他已经和楼湛交恶。 要想登上皇位,得罪楼湛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。特别是因为一个小官得罪楼湛,显得更加不值当。 不一会儿,楼湛出来了。 只见黑色长靴跨过门槛,楼湛长身玉立,月华落在他的脸上,精致的五官轮廓分明,眼尾沁着薄薄的红。 “撤。” 简单明确的一个字,清晰表达出他的命令。 院内的侍卫瞬间收起了自己的佩剑,一场闹剧即将宣告结束。 “啊?!” 张影没想到好戏就这么收场了,他还以为楼湛会强取豪夺,甚至当着秦笙的面,要了那个盲女。 结果就这? 爱好惊世骇俗文学的张影,眼底满是失落,他还没看够,戏就这么结束了。 啧,差点意思。m.biqubao.com 他还以为会死人呢,再不济盲女给世子来上一刀啊。 楼湛的目光落在秦笙的手上,秦笙手搂着徐宝儿,而徐宝儿靠在他的怀里极为乖顺。 碍眼,特别碍眼。 想要砍掉那只手。 楼湛压抑着怒火,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。 是因为被小瞎子耍了吗? 还是因为比不上秦笙吗? 难道自己真的心动了? 楼湛薄唇紧抿,他觉得很荒谬,自己怎么可能会对小瞎子动心,不过是该死的胜负欲作祟罢了。 他堂堂镇北王,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。 不过是一个姿色尚可的盲女,不过是一个狡猾有趣的盲女,没什么稀奇的。 更没什么可稀罕的。 他一点都不稀罕。 “宝儿,拉紧我的手,我们走。” 秦笙语气很温柔,她握紧了徐宝儿的手,当着楼湛的面,带走了徐宝儿。 楼湛眼睁睁看着徐宝儿握紧秦笙的手,笑容明媚灿烂。 真是碍眼! 守在门口的李将军并没有阻拦秦笙,他耳朵好得很,听清了世子那个“撤”字。 其实如果世子不肯让秦笙他们走,李将军也不打算全力阻拦秦笙。毕竟这事确实是他们世子不对在先,为难人家小夫妻。 但是李将军也没觉得世子有什么很过分地方,他们尊贵的世子不过是想要一个女人,还是一个盲女,又不是想要皇位。 给他又何妨。 这个秦笙实在没什么眼力见,注定在官场走不长远。 文臣没有背景,那一定要有超乎常人的真本事,才有可能出头。 不过有真本事又如何,是否有本事是由上位者评定的。像秦笙这种书生气十足,不懂变通的文臣,在官场上活不了几年。 李将军觉得徐宝儿太笨,跟着秦笙,还不如跟着他们世子生下一儿半女,享一辈子的清福。 “恭送太子殿下。” 将士们恭恭敬敬道了一声,礼数做到了位。 这一声让萧泽脸色微变,他现在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 虽然楼湛表情冷漠倨傲,看似毫不在乎,但是楼湛离开宴席,亲自来了这里,就说明他很在乎。 更可怕的是楼湛的注意力,全程都在那个盲女身上,完全没有要抓住秦笙,逼问案件调查结果的意思。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楼湛留着盲女的初衷变了。 萧泽敢确定楼湛心动了,但是楼湛有多喜欢那个盲女,萧泽不敢确定。 毕竟如果楼湛真的很喜欢那个盲女,他可以轻而易举留下她,杀了秦笙。 可楼湛没有,实在太反常了。 也许楼湛只是一时胜负欲,他并不是真的喜欢那个盲女。 夏夜晚风微凉,楼湛衣摆随风翩跹,目光沉沉,犹如此刻阴暗的天色。 “世子?” 张影清了清嗓子,贱嗖嗖的凑上前,他仔细打量了一番世子的表情。 楼湛一脸冷漠,猩红的眼尾明显还泛着怒意。 “世子殿下。”张影又重复了一遍。 “何事?” 楼湛胸膛起伏,明显被气得不轻。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,可惜克制的并不是很好。 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的拒绝、嫌弃。 呵,小瞎子你很有本事。 真得很有本事! “杭州城粮商的船基本都到码头了,有些已经上岸运输到仓库了。” 张影觉得自己真是个好下属,知道这个时候该找些倒霉蛋,给他们世子殿下出出气。 “管制水道,明日一早所有粮仓开仓放粮。” “之前放出的那一小批粮,贪污克扣之人,给我抓出来,明日在西市斩首示众。” 楼湛思路清晰,这是他的第一招,然而这一招还不足以救灾。 他还留有后手。 张影摇了摇手中的扇子,虽然现在看不透世子对盲女的心思,但是没关系。 秦笙还要留在这里查他们家世子,这出好戏未完待续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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