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次晚宴,楼湛邀请了很多杭州城的重要官员,一同为太子接风。 府中出入的人不少,恰好给了秦笙机会。 “秦大人,这府邸原本归杭州知府管理,里面有他的人。” “等一会,你跟着一个叫小喜的丫鬟,她会带你去找秦夫人。” 府邸院落众多,若是没有人带路,怕是晚宴结束了,秦笙都找不到位置。 即使找到了,秦笙作为一个生面孔,也很难顺利进入院落。 “有劳太子殿下费心了。” 秦笙目光坚定,腰间藏着软剑,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 想要从楼湛手中救人,无疑是虎口夺食,艰险万分。 “唉。” 萧泽长叹一口气,看着秦笙的脸,欲言又止。 秦大人对他的夫人如此情深义重,可惜他的夫人已经遭了楼湛的毒手。 这绿帽头上戴,也不知道秦大人等会能不能扛得住。 “万事多加小心。” 萧泽是个聪明人,他不愿明说此事,怕秦笙夫妻因为自己的话生分。 秦夫人也是个可怜人,希望秦笙知道之后,不要过多责怪他夫人。 要怪就怪楼湛,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。 夜色沉沉,晚宴正式开始。 相比之前迎接萧泽敲锣打鼓的阵仗,这次晚宴显得更为雅致。 杯觥交错,轻歌曼舞,美人婀娜。 “恭迎太子殿下莅临杭州。” 萧泽看着杭州城这些重要官员,喝得满面春风,春风得意的模样,简直食不知味。 如今杭州大灾,他们作为父母官,居然和楼湛同流合污。 真的该死! “太子殿下,为何看起来心事重重?” 楼湛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,目光落在萧泽身上。一句话将正在愤慨的萧泽,吓得一激灵。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情绪,但还是被楼湛捕捉到了。 太子还是太年轻了一些。 “担忧百姓,食难下咽。” 萧泽察觉到自己的失态,转移了话题,不想被楼湛看出更多的破绽。 这一句话吓得在座的官员,立马收敛了笑容,全都端坐在座位上,不敢吭声。 原本热闹的气氛,瞬间冷却下来。 扫兴。 楼湛给自己夹了一口菜,眸光微沉。 萧泽表面一副心系百姓的模样,实则道貌岸然。除了嫌弃他们肮脏之外,也没干什么好事。 皇家的人最虚伪。 楼湛筷子重重一放,萧泽略为忌惮的看了他一眼。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,确实有些扫兴。 “太子,喝。” 楼湛举杯向萧泽示意,宽大的墨色袖摆落下,笑意不达眼底,极具压迫感。 “大家都喝。” 萧泽将手中的酒率先一饮而尽,此番表态之下,原本不敢动的臣子,此刻又开始推杯换盏起来。 这边歌舞升平,那边秦笙跟着小喜进入了女眷院落。 小喜知道徐宝儿所在之处,毕竟世子大人与一名女子在浴池待了三天三夜的事情,府上无人不知。 即使知道,也没有人敢乱嚼舌根,她们这些下人知道嘴严才能保命。 “小喜姑娘,你不在前面伺候着,来此处干什么?” 此处院落的守卫,还是之前府邸原有的人,他们都认识小喜。 “小荷她病了,让我顶替她的班,为夫人送饭。” “哦,那小喜姑娘请进。” 小喜走在前面,秦笙拿着饭盒走在后面。两个人顺利进入了院落,即将要见到徐宝儿。 “咚咚咚。”小喜敲了敲门。 “夫人,我是丫鬟小喜,前来为您送饭。” 小喜声音极为恭敬,若不是太子许诺庇佑她的家人,她打死也不会干这种破事。 谁不知道镇北王世子的凶残,他虽然是战场上保家卫国的英雄,但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。 为人阴晴不定,杀人如麻、满手血腥。 小喜生怕自己也会成为世子手上的一缕冤魂。 “进来吧。” 屋内传来稍显沙哑的女声,听起来极为疲惫。即使这样,秦笙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,这声音是徐宝儿的。 神情瞬间变得激动起来。 “吱呀”一声门开了,秦笙提着饭盒走了进去。 小喜站在门外望风,她是个聪明人。明白知道的事情越少,对她越好。 在这件事上,她别无选择。无论选什么,都是死路一条。 她只能尽力而为,努力保住自己的小命。 门关上了,屋内只有微弱的烛光摇曳。因为徐宝儿看不见,不需要那些摆设。 此刻徐宝儿坐在床榻上,明显是刚刚睡醒,眼睛无光呆滞,脸蛋白里透红。 “放在桌上即可,我自己会吃饭。” 徐宝儿开始伸手摸盲杖,下一秒便落入了他人的怀抱。 “笙笙?” 徐宝儿有些迟疑,拥抱的感觉像是秦笙的,可他身上怎么会有脂粉香。 “你怎么可以穿女装来这里,要是被抓住了,多危险呀!” 徐宝儿感觉到女孩子的身体,有些惊慌失措。秦笙为了找自己,实在是太大胆了。 居然穿上了女装! “宝儿,没事的。” “我来这里,就是为了带你走。” 秦笙松开了徐宝儿,这间房间有密道。应该说这个府邸,大多数房间都有密道。 太子拿到了布局图,之前给他看过。 秦笙记性好,一眼便判断出这间房子地处何处,内部是什么构造。 “事不宜迟,我们赶快走。” 徐宝儿知道秦笙的性格,他这个人认死理,确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。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,不如赶快跑,反正现在孩子已经揣肚子里了。 楼湛这么努力,要是没有一儿半女,怕是辜负了他的辛勤付出。 该和他说再见了。 “好。” 秦笙扶起徐宝儿,将一旁的盲杖递到她的手中。 “等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,你都要先走,外面会有人接应。” “不用管我。” 秦笙握紧了徐宝儿的手,这一次他来断后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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