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澈不太喜欢“负责”这个字眼,但他又不敢对徐宝儿奢求太多。 低声回了个好。 徐宝儿察觉到灵澈的情绪不太高,像是突然从云霄飞车的高处,极速向下坠落。 不过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,赶紧上药才是最正经的事情。 徐宝儿拉着灵澈来到了一间客栈,这是她之前预定好的,现在派上了用场。 “我刚刚委托店小二,去买了几身你的衣裳。这几天,我们就住在这里。” 徐宝儿一边关门,一边和灵澈说话。 灵澈站在桌子旁边,月白色衣袍已经因为干涸的血迹,变得皱皱巴巴的。 他现在很狼狈。 等一会上药,也不想让徐宝儿看到。 “脱衣服,我给你上药。” “我还叫了热水,你现在不能洗澡,只能擦一下身子。” 徐宝儿从系统那里捣鼓来不少药,都是系统良心推荐,希望能药到病除,不留下伤疤。 “我自己可以。” 灵澈言下之意,是希望徐宝儿暂时出去。 徐宝儿放下手中的瓶瓶罐罐,走到了灵澈跟前,开始解灵澈的腰带。 “我自己来。” 灵澈往后退了一步,他感觉自己身上血腥味太重。等一会儿衣服脱下来,满身的伤痕,肯定很吓人。 “灵澈,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得?” 徐宝儿埋头解腰带,声音很严肃。 灵澈一愣,脸色立马变了。他眼神闪躲,像是做错事的孩子。 “对不起,我不该强迫你。” “你可以随意惩罚我。” 徐宝儿顺利解下了腰带,困惑地抬起头,望着灵澈。 “你什么时候强迫我了?” 徐宝儿思索了一下,压根没想起来。 她说完这话,又开始解灵澈的衣服。这衣服平日里看起来挺好看,没想到解起来如此麻烦。 意料之外的回答,让灵澈有些错愕。 “就是……在山洞的时候。” 灵澈低头望向徐宝儿,徐宝儿头上的蝴蝶,随着她小脑袋晃动的动作,轻轻扇动着翅膀。 “没啊,那不是你情我愿吗?” 徐宝儿大概知晓了灵澈的心结,那个时候她正在生气,自然不能顺灵澈的意。 让他误会了。 什么绑手,禁锢术! 超级带感的,好不好。 徐宝儿当时还很惊讶,没想到灵澈一本正经的外表之下,还挺会玩的。 她很喜欢。 之前看过一本《桃花妖三诱高冷佛子》,里面的捆绑小花招,徐宝儿还想以后用在灵澈的身上。 “伸手。” 徐宝儿围着灵澈转,开始脱他身上的血衣,跑起来转圈圈,还挺累人的。 “我可以自己来。” 灵澈一直说要自己来,徐宝儿有些不悦。 “那以后治病,我也可以自己来。” “你不许碰我。” 灵澈沉默了,老老实实让徐宝儿给自己脱衣服。 徐宝儿很快把灵澈的上衣脱了个干净,仅剩下一条白色亵裤。 “疼吗?” 徐宝儿声音透着心疼,这伤痕又深又重,一道又一道,密密麻麻。 “不疼。” 灵澈真的不觉得疼,肉体上的疼,都是短暂的。心上的疼,才是长久的。 “你别哭。” 徐宝儿虽然站在自己的身后,但是灵澈隐约听到了她吸鼻的声音,她似乎在抽泣。 灵澈转过头去,徐宝儿眼睛红红的,泛着泪光,像一只小兔子。 “你可以说疼的。” “因为有人会心疼。” 徐宝儿的话,触动到了灵澈。以前他不能以脆弱的一面示人,因为他是不可以脆弱的。 众人将他当成高高在上,拯救众生的佛子,却从没有将他当做一个普通人来看。 “好。”灵澈轻轻应了一声,他极为聪慧,却容易在感情上犯了糊涂。 人心难猜,情字难测。 “上药。” 徐宝儿也不想多说废话,伸手抹了药膏,准备往灵澈身上涂。 她的动作很轻,白色的药膏轻轻晕染开来。徐宝儿生怕药效不够,所以每一道鞭伤,她都用了不少药膏。 “趁现在上药,你可以随便问我问题。” 徐宝儿想要解开灵澈的心结,她最初确实是不怀好意接近灵澈,毕竟灵澈是她的攻略目标。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,就是为了攻略灵澈。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,灵澈渐渐从一个攻略目标,变成一个立体的人,有血有肉,五彩斑斓。 “为什么选沈兰兆?” 灵澈声音闷闷的,他原本以为徐宝儿会选玄策,可她却选择了沈兰兆。 是因为她喜欢沈兰兆吗? 喜欢沈兰兆那种类型,亦或是那张脸? “因为他不喜欢我。” “所以他可以不听你的,可以见死不救。” 徐宝儿再次绕到灵澈的身前,仰着头望着灵澈,她喜欢灵澈眼眸里,倒映着自己的身影。 “自始至终,我只想要你。” “我喜欢你。” 徐宝儿的手落在白色亵裤之上,白色真得是不太遮掩的颜色。尤其是灵澈那非人的可怕,即使在白色亵裤之下,也尤为明显。 灵澈还沉浸在感动、庆幸之中,下一秒白色亵裤落在他的脚踝处。 “宝儿,后面我可以的。” 灵澈下意识想要躲,此刻他所有的反应都被徐宝儿看在眼里。 即使在这个时刻,他还是忍不住动情。 很丢人。 徐宝儿强忍着笑意,年轻就是好,身体特别好。身上都伤成这样了,依旧如此强悍。 “你不方便上药。” 徐宝儿懒得多言,她认真的给灵澈涂抹腿上的伤。温热的呼吸,撒在灵澈的皮肤上,引来一阵酥麻。 灵澈此刻不敢乱动,他宁愿被打,也不愿受这种折磨。 终于上完药了,徐宝儿站起了身子。 她望向灵澈,轻轻踮起脚尖,揽住了对方的脖子。 此刻他们额头相贴,鼻尖相抵。 “你听,我的心。” “它很喜欢你。” 徐宝儿将灵澈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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