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澈法师站在阵法中心,疾风吹起他的衣摆,宽大的袖子随风翩跹,如展翅的仙鹤。 手指迅速结印。 佛印金光,从灵澈法师指尖闪动,旋转缓缓向上空腾飞。 强大的风力袭来,帝灵险些支撑不住,身体被拉成了一张弓,身上的衣物被吹成了一面帆。 “四方之门,天地万象,神明之力,渡我金身。” 灵澈法师念着口诀,金光照耀下,他如一尊玉佛,清冷圣洁。 空中的光柱,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,将倒在地上的神域之人,通通卷了进来。 帝灵顿感不妙,他左手持剑抵挡着,风吹得他的白衣“簌簌”作响。 这阵不像是招魂阵,倒像束缚人的阵法。 有诈! 帝灵想要挣脱,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,被牢牢锁死在这光柱之上。 “诸相非相,万物虚妄,诛!” 光柱之上,神域之人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,悬挂在空中,无法挣脱。 灵澈法师收回了手,面容冷隽,袖摆背于身后。额间金莲印的光亮,渐渐黯了下去。 其余四人见状,纷纷收了手。 阵法已成,诱捕神域之人计划大成。 “好久不见。” 萧行书轻声一笑,踱步走到帝灵面前,抬头望向他,眼里尽是杀意。 虽然是仰望的姿态,但如今他才是上位者。 帝灵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。 “放开我。” 帝灵声音夹杂着愤怒,他试图想要挣脱光柱的束缚,挣扎了好半天,最终发现一切只是徒劳无功。 他有些后悔。 不该为了贪功,瞒着爹,来到了这里,最终沦为他人的猎物。 “啪。” 萧行书狠狠打了帝灵一巴掌,下手又重又狠,扇得帝灵偏过了头,眼冒金星。 “放了你?做梦!” 萧行书冷嗤一声,笑帝灵太过于天真,这个阵法本来就是专门为神域之人准备的。 没想到捕到帝灵这一条大鱼。 他可是现任族长唯一的儿子。 “等我爹来,你们都别想活!” “通通都得死!” 帝灵很是嚣张,他从小被宠坏了,脾气暴躁,无法无天。 “尤其是你,灵澈!” 帝灵像一只咆哮的小兽,虽然叫得凶,却没有半点威胁。 灵澈法师压根不把帝灵放在眼底,他太弱了,压根不足以入法眼。 说起来,两个人还是堂兄弟关系,如今隔着血海深仇。 “叫你得瑟!” 凌宗云狠狠打了一下帝灵的脑袋,他见不惯帝灵这嚣张的模样,顺手摘下了他脸上的面纱,想要看看这个狂妄小儿,究竟长得何种模样! 目光相对的那一刻。 凌宗云咽了咽口水,莫名有些心虚,这家伙长得还真像灵澈法师。 虽然气质大相径庭,脸倒是有七八分像。打帝灵的感觉,好像在打灵澈法师。 想到这里。 凌宗云又狠狠打了一下帝灵的脑袋,爽啊! “疼!” 帝灵被打得低下了头,眼里闪烁着怒火。 “你们想要干什么!” “想要用我引我爹来,你们休想!” 帝灵身子拼命挣扎,他感觉很不对劲,自己身上的法力在流失。 这个光柱在吸食他的法力。 “妖术!” 帝灵开始慌了,他才意识到外面的人,不比神域的人,会顺从他。 “灵澈,你妄为佛子,居然使出这样的妖术。” “你虚伪至极。” 帝灵疯狂大喊大叫,灵澈法师默不作声,他懒得和将死之人说话。 无上佛经,是至上佛法,压根不会记载有违天道的起死回生之术。 一切不过是萧行书撒的谎。 他要诱灵澈法师前来,助他抓住神域之人。 萧行书真正的目的,不过是为了得到神域之人的神骨。 真正的起死回生之术,是神域的秘术。 萧行书还是大祭司的时候,意外在神域藏书阁看到此秘术,一时兴起记了下来。 如今派上用场了。 “这器具你可记得?” 萧行书从腰间掏出一把尖锐的银锥,光柱上的神域之人,一看到这银锥,浑身止不住颤抖。 这是剥骨的器具。 “你想要干什么!” 帝灵终于知道害怕了,剥去神骨,等于被剥夺神族的身份,与废人无异。 “你说我想要干什么!” 萧行书将银锥搁在帝灵的脖子上,对方被他吓得瑟瑟发抖。 银器的冷凉,让帝灵的恐惧更甚。 “灵澈,你们都被萧行书骗了!” “他是挖心的妖。” “那挖心的怪物,不是蛤蟆精,不是绪娘。” “是他,萧行书!” 帝灵情急之下,口不择言,将知道的情报,一一吐露出来。 这些话一出,玄策三人脸色大变,他们没想到挖心怪物,居然是萧行书。 萧行书瞳孔微振,他握着银锥的手颤抖了一下。不该给帝灵说话的机会,刚才就该果断了结他。 萧行书不敢看灵澈法师,没错,他骗了灵澈法师。 清水镇那些人的心,都是他挖的。 灵澈法师神情淡然,对于帝灵的话,似乎一点也不惊讶,他不咸不淡道了一句。 “所以呢?” 毫不在乎的反问,问的帝灵一脸懵,他不明白灵澈这是什么意思。 “萧行书他骗了你!” “这种妖邪,不该杀之吗?” 帝灵觉得灵澈和他的那些朋友,身为名门正派,应该有这种觉悟。 “他只是杀了该死之人,何错之有?” “正义惩罚他们,是死。” “萧行书只不过是提前执行了正义!” 牛牛牛! 沈兰兆想要疯狂为灵澈法师鼓掌,他虽然出生于名门世家,但是他太讨厌那些条条框框的。 又死又没人情味。 充斥着做作的虚伪。 正是因为灵澈不同于一般佛子,沈兰兆才愿意和他成为朋友。 灵澈法师早知道萧行书是挖心之人,虽然最初萧行书否认了这一点,但是灵澈法师心中仍存疑。 毕竟如果萧行书真是挖心之人,心都敢挖了,谎有什么不敢说的。 见萧行书的第一眼,灵澈法师便知道他不是良善之辈。 乔乔说,她曾看到萧行书眼睛是黑色双瞳。这一说法,加深了灵澈法师的猜疑。 黑色双瞳,是鬼域象征。 萧行书出卖了自己的灵魂,变成了不人不神不鬼的怪物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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