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厮急急忙忙的通报,看到大厅里情形,吓得变了脸色,赶紧闭上了嘴。 徐县令恶狠狠的瞪了徐宝儿一眼,也知道自己现在处置不了她。 如今皇宫里派来的人都到了,什么事都得放一边。惹恼了上面的人,吃不了兜着走。 “你们都退下,留我和不孝女就行。” 徐县令厌恶徐宝儿,甚至连她的名字,都不愿再叫。 徐夫人见徐少歌不愿意走,执拗地想要教训徐宝儿,连忙拉扯着她的手臂,示意她赶紧跟自己走,别在这里丢人。 “赶紧走,你这模样见不得人。” 虽然徐宝儿打了她们,但是她即将成为皇上的妃子,地位不同凡响。 她们如今不配教训徐宝儿。 这一刻,徐少歌有些后悔。她开始明白,为什么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,争先恐后的进宫。 为什么徐宝儿听到自己,嘲讽她要服侍老男人,会笑得那般不屑。 进宫,争得实际上不是帝王的爱,而是至高无上的权力,无与伦比的家族荣耀。 “等会在宫里人面前,别给老夫丢人现眼。” 徐县令咽不下这口气,却又不得不咽下。这个不孝女下手太狠,差点把他头给打没。 他后悔将徐宝儿,送进宫了。 徐县令说得那些刺耳的话语,伤不了徐宝儿半分。 徐宝儿懒得搭理那老匹夫,她理了理发髻,刚刚打人太狠,发髻都有些歪了。 来接徐宝儿的是个小太监,看起来很年轻,地位不是很高的模样,眼神还有些清澈的愚蠢。 按道理,自家女儿进宫,家里人都会打点一番。 徐县令也不例外,只见他捂住伤口上前,拉着小太监到墙角里说悄悄话,边说边偷瞟徐宝儿。 由于站的太远,徐宝儿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。 “福公公,这些是孝敬你的。” “还请你多关照一下她,别让她太出头,多给她吃点苦头,免得给家里惹事。” 福公公愣住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县令,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奇怪的请求。 之前进宫的人家,都是嘱托自己多照应,生怕自家女儿受了委屈。希望能多提点,早日入了圣上的眼。 托他打压自己女儿的,徐县令还是第一人。 福公公上下打量了徐县令一番,感叹道,这徐家可真有意思。就徐家女的貌美程度,不打压,肯定是要出头的。 不过若是打压她,长得再国色天香都没有用,毕竟皇宫可是吃人的地方。 瞧徐县令一脸的伤,福公公心里暗自吐槽,真是奇奇怪怪的一家人。 “好。”福公公瞧了一眼徐宝儿,答应下来了。 徐县令松了一口气,徐宝儿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掌控,万万不可让她受宠。 原本她那个娘,一直念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,就够丢他脸了。 若是徐宝儿掌了权,自己岂不是一辈子,都要压在她娘俩的脚下,不得动弹。 与其被她们娘俩踩在地上,不如彻底置她们于死地。 女儿嘛,他还有少歌呢。 话谈妥了,徐县令走到徐宝儿身边,不自然地道。 “虽然你对爹爹怨气颇多,爹爹还是帮你打点了一番。” “若是以后受宠了,切莫忘了家里。” 徐县令放不下脸来,始终不肯唤徐宝儿的名。 瞧着徐县令这一脸心虚的模样,徐宝儿便知道他定没有说什么好话。 这死老头,却舔着一张脸,在自己面前装好人,真的是太虚伪了。 徐宝儿差点被恶心吐了。 “好。”徐宝儿同样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,人生如戏,就看谁更会演。biqubao.com 徐县令还以为自己刚才的举动,感动了徐宝儿,心里松了一大口气。 他没想到徐宝儿发疯的模样,比她娘亲可怕多了,果然疯女人都是会遗传的。 徐宝儿被送上了轿撵,与她同行的,还有几个中选的姑娘。 街道上的人熙熙攘攘,都想一睹皇上妃子的尊容。 徐宝儿好奇的向外望去,却不料撞上了一抹深沉探究的目光。犹如一口深潭,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凉意。 慕白! 一开始,徐宝儿还以为自己看错了,定睛一瞧,确实是他。 慕白站在人群之中,长发用红绳蓝色玛瑙绳,高高扎起马尾,两鬓是两股编发,整个人显得少年气十足。 一身高领靛蓝色苗疆服饰,肩膀上和双袖口,是红蓝交织的方块纹路。宽肩窄腰,劲瘦的腰上,挂着一圈蓝红玛瑙吊坠。 妖冶、危险。 人群之中的慕白,实在是太显眼了。 徐宝儿心虚的避开了他的目光,随即手掌心出现了一瓶药水,名为梨花带雨。 药水一挥散,徐宝儿脸上的泪水,如露珠一般从脸颊滑落,美丽动人。 徐宝儿撩起帘,再度望向慕白,想让他真真切切看到自己脸上的泪。 迎上慕白锐利凛冽的目光,徐宝儿确定对方看到自己的眼泪之后,落寞扭头落下了纱帘。 呼,这样他应该知道,自己是迫不得已。 蛊毒实在是吓人,之前在床榻之上,慕白笑着和徐宝儿介绍了噬心蛊、血引蛊、爆裂蛊等蛊毒,听得徐宝儿心惊肉跳。 “如果有那么一天,你会用蛊对付我吗?” 徐宝儿那时就动了吃干抹净,不想负责的念头,暗戳戳地想要了解一下,自己离开慕白的危险程度。 慕白缠了上来,如蛇一般紧紧纠缠在一起,修长的手指勾着徐宝儿的头发。 “姐姐,你在害怕什么?” “看着我。” 极美的异瞳,犹如碧色的海,勾的徐宝儿失去了理智,压根忘记了慕白回避了自己的问题。 前往皇宫的轿撵渐行渐远,人群也开始渐渐散去。 “少君,你在看什么?” 提刀侍卫见自家少君,一直望着空荡荡的街道,久久不能回神,有些疑惑。 “一只小野狐逃了。” “少君喜欢的话,属下给你抓来?” “不了,猎物要亲自抓,才有意思。” 慕白收回了目光,他没有想到徐宝儿逃跑,居然是要去当皇帝的妃子。 也是,这泼天富贵,谁能不心动。 刚刚那美人落泪的模样,还真是撩人。 小野狐,惹上了我,还妄想逃?休想。 慕白翻身上马,准备到时候和徐宝儿,好好算一笔账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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