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儿也知道彭三鞭不会轻言放弃,那种直男癌一向高傲自大,你若上赶着谄媚他可能不屑一顾,越是得不到的越是不肯放手。 白绣儿见祖儿沉着脸便调侃道,“这位彭三爷在西北可是赫赫有名,家财万贯权势滔天,虽说长得糙了点儿,但也不失一位青年才俊! 十万大洋为聘,看来是真喜欢你,怎么让你嫌弃成这样,有那么差吗?” 祖儿不屑的撇了撇嘴,“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,他那是菟丝花玩腻了想换换口味。 巧了,我也是个好色的! 长成他那样,别说十万大洋,再翻20倍我也下不去嘴。” 白绣一听咯咯咯地笑了起来,她还从没见过一个小姑娘明目张胆说自己好色的呢! 祖儿却不以为意,“这有什么不能说的,男人喜欢漂亮女人,难道咱们女人就不能找个顺眼的? 看惯了金银珠宝谁稀罕土疙瘩,我见过的人间绝色多了,就他那长相都属于辣眼睛了!” “哦?男人还能用绝色形容?”白绣别看年纪不小,好像对这话题还挺感兴趣的。 男人八卦起女人来嘴上没把门的,这女人要是探讨起男人也不逞多让。 陈皮在马车边听了一耳朵,黑着脸跑前面开路去了,这女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,不要脸! 他们这一路按部就班地走着,却不知彭三鞭已经带人绕道去了兰州打探消息。 祖儿也不傻,知道彭三鞭难缠便没打算进兰州城,而是让马车直接赶到火车站,只让张云山快马回兰州接赵大叔和张雨山。 此时的彭三鞭早已先他们两天赶到了兰州城,从自己商行里撤了不少伙计出来四处打探消息,甚至还派人去了火车站蹲守。 彭三鞭可以说是兰州城的土皇帝,他要打听什么消息确实方便,很快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便逐渐汇总到他桌上。 老九门的故事把彭三鞭塑造成了一个莽汉,但实际上人家只是长得糙,若真是个废物也撑不起这么大一片家业。 根据旅店登记的身份证明,还有几人的口音分析,这伙人大概率是来自长沙。 再根据双柳城那边传来的消息,这群人是去寻医的,那就顺着长沙城需要寻医的大户人家这个线索往下找就是了。 张云山先一步飞马入城,找到了赵平他们说了一下要立即赶往火车站,几人退了房就走了。 他们前脚刚走,客店老板便把消息传给了彭三爷。 彭三鞭没想到那姑娘如此谨慎,竟然连城都不入了,只能带人又赶往火车站,希望能再争取一下。 两方人马在车站相遇的时候祖儿也没惊奇,预料中的事。 彭三鞭上前两步一抱拳,“张姑娘,又见面了,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!” 祖儿不屑地翻了个白眼,“彭三爷这么说话就太假了! 什么缘?银元吧! 雇这么多人在车站蹲守,你还真是财大气粗又无聊!” 彭三鞭却毫不在意,“在下并没别的意思,就是想再见姑娘一面。 听说长沙城风景不错,姑娘可欢迎彭某去做客?” 祖儿冷笑,这是跟她显摆实力呢! 意思是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这行人的底细,就算跑回长沙也摆脱不了他! 祖儿懒得搭理他,陈皮却嘲讽一笑,“我怎么不知道长沙有啥好风景,就是坟窟窿比别处多,你想去里边见识见识?” 彭三鞭好像并不意外,意味深长的对几人笑了笑,“长沙多古墓,九门提督的大名彭某也是听过的。” 陈皮听他这么说就是脸色一沉,祖儿却没当回事! 陈皮的口音和云山登记的身份都来自长沙,而说到长沙城,怎么都绕不过九门提督,人家猜个大概也不奇怪! 这兵荒马乱的年月,若想找个普通百姓确实不容易,但若是有权有势的人家还真的很好打听! 就算打听出来又如何呢? 彭家只是在西北称王称霸,到了长沙就是张启山的地盘了,这货去那边蹦跶可没人会给他脸! 彭三鞭拦在车站,除了为见一见美人,也是为了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。 虽然这位张姑娘云淡风轻,但那两个年轻人的脸色还是暴露了,看来他猜的没错,这位张姑娘肯定跟长沙九门提督有关。 鉴于祖儿超强的杀伤力,彭三鞭可没想在车站拦人,但却总用一种势在必得的眼光看着祖儿,好像这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。 祖儿也看了他几眼,分析出十几种下刀角度,这要不是怕耽误了给丫头治病,她连这货怎么切都想好了! 彭三鞭在祖儿眼里根本就不是一个人,那就是个前曹肋板五花后丘跟一副下水的集合体! 火车到点后祖儿一行人立刻检票上车,直到进入包厢把行李放好,赵大叔才松了口气。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最怕节外生枝,好在此行还算顺利,但愿这位神医给力能治好他家夫人。 白绣还是第一次坐火车出门,缠着祖儿问东问西,很快几人便把彭三鞭忘在了脑后。 彭三爷看美人走后也离开了车站,一边让商会的人继续打探长沙的消息,一边跟自家老爷子商量退了尹家的婚约。 在这个战乱的年代,商人是消息最灵通的那一波,祖儿还未回到长沙,关于她的一些信息已经逐渐汇总到了彭家。 祖儿的特征实在明显,只要有了大致方向,查起来并不困难。 长沙城到处贴告示找神医的是红家,跟他家交好,长相美艳又功夫好的年轻姑娘,符合条件的也就是长沙布防官张大佛爷的姑姑了。 虽然关于张大佛爷的家族探听不出消息,但就凭侄子是长沙九门提督之首,这位张姑娘的家族也绝不是泛泛之辈。 彭爷子开始还对儿子拒绝尹家有些不满,等看到儿子心仪之人的资料立刻就不阻止了。 如今这年月,创业难守业更难,虽说强有力的岳家重要,但当家夫人的能力更重要。 他们西北民风彪悍,很多当家夫人也参与家族生意,同样是大笔彩礼娶媳妇,娶来个铁娘子可比娶个娇小姐有用多了。 一个人就能灭了四五十土匪,这女人太适合他们彭家了。 彭三鞭也真上了心,空出几天时间安排家里生意,随后便带着金银珠宝和三十几个手下南下长沙去提亲! 祖儿还不知道这货竟然变本加厉打算追来长沙,经过十几天的倒车坐车,一行人终于回到了长沙城。 白绣一路舟车劳顿,让人立刻看病有些不仁道,祖儿打发陈皮给二爷报信,便领着这个白姐姐住进了佛爷府! 祖儿也累得够呛,跟张启山打了声招呼,又托张日山把六爷的刀送回去,跟白绣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洗澡睡下了。 这一觉睡得香甜,直到第二天9点多才起来。 俩人洗漱完吃了早饭,白绣拿了些工具药粉,便跟祖儿一起去了红家看她此行的病人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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