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后,乞巧节这日,卢婉兮一早便翘首以盼着,盼着天赶紧黑,她就可以出宫了。 第一次觉得时间过的这么慢,盼望着时间再快些,再快些。 下午,卢婉兮便陪着慕容琛慕容珩读书,她心思根本就不在这儿。 两个小家伙,现在已经能背《千字文》,都背到一半了。 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。日月盈昃,辰宿列张。寒来暑往,秋收冬藏。闰余成岁,律吕调阳。” ……… “世禄侈富,车驾肥轻。策功茂实,勒碑刻铭。磻溪伊尹,佐时阿衡。奄宅曲阜,微旦孰营。” 两个小家伙背完后,看向母后。 而此刻的卢婉兮,脑子里想的都是出宫的画面,心思根本就不在这儿,刚刚两个小家伙背的,她也没有用心听。 慕容琛提醒她,“母后,我们背完了。” 见母后没有反应,两人便走过去,拽了拽她的衣袖,“母后母后。” 卢婉兮这才回过神来,“怎么了?” “我们背完了。” “背完了?这么快吗?”卢婉兮一脸尴尬,她刚刚都没仔细听。 “母后在想什么?” “没什么。背完了,那就去吃糕点吧!” “嗯。” 卢婉兮没打算带他们两个出去,带着小孩子出门,那自己还能玩什么,一直看着他们就好了。 千等万等,终于等到了天黑。 用过晚膳后,卢婉兮便带着慕容琛慕容珩去安寝了。 可天色尚早,两个小家伙根本就不困,却被卢婉兮强制脱了衣服上床。 慕容琛问道:“母后,儿臣现在不困,不想安寝。” 卢婉兮却无视了这话,说道:“乖儿子,你困,该就寝了。” 慕容珩躺在卢婉兮身上,握着她的手,说道:“母后,儿臣睡不着。” 卢婉兮心里,就只有一个念头,赶紧哄他们睡下,自己就可以出宫了。早知道白天就让他们多玩会儿了,玩累了晚上肯定就睡得早。 卢婉兮现在真后悔没这么做,现在两个小家伙真是精神的很,怎么哄都睡不着。 卢婉兮没办法,只好拿出杀手锏来。 “若是现在不困的话,那母后就再教你们背书了。” 这可不行,两个小家伙马上就闭眼入睡了。 毕竟还是贪玩的年纪,对书本没什么兴趣。 终于,将他们两个哄睡着了。 卢婉兮又去看了看慕容珏与慕容玫,两个小家伙刚喂了奶,现在睡的正香。 乳母们知道今夜皇后娘娘要出宫,但她定然是不放心皇子公主们。 “皇后娘娘放心,有奴婢们在,一定会照看好皇子公主们的。” “好!本宫放心。” 慕容熠在正殿等着,已经换好了常服,命人给卢婉兮也准备好了衣服。 卢婉兮换好后,褪去了锦衣华服,金银珠宝,换上了简单素雅的碧蓝色长裙。挽着百合发髻,插着一对碧玉簪,更添了几分淡雅清冷的韵味。 她的美风华绝代,清颜如画。 令慕容熠看后,便再也挪不开眼了。 慕容熠朝她走去,夸赞道:“朕的皇后真是太美了。” “总觉得这样打扮有些奇怪。” 慕容熠笑道:“平日里,都是见你穿锦衣华服,戴着凤冠金饰,今日见你这般简单素雅的打扮,自然是有些与众不同。” “你若喜欢,以后我也可以这样打扮,好不好?” “好是好,但只能私下给我一个人看。” 卢婉兮从前怎么没发现,他这个人控制欲这么强。“知道了。” “走吧!” 卢婉兮现在觉得,他们就像是躲着孩子,出去过二人世界的夫妻。 走出宫门,呼吸着宫外的空气,卢婉兮都觉得比宫里的空气清新。 “真好啊!” “就这么高兴?” “当然了,我都多久没出宫了。” 慕容熠牵着她的手,一脸歉意,“都是我不好,以后定会多陪你出来走走。” “好!” 两人一起逛了灯会,猜了灯谜。想起两人,第一次有接触时,便是在灯会上,一起猜灯谜。 今夜,慕容熠脑海里出现的,也都是那日的卢婉兮。 卢婉兮看到有人在跪拜织女,大多都是乞求自己心灵手巧,得一如意郎君,还有求子的。 都是一种心理寄托,寻求上苍,愿自己得偿所愿。 慕容熠命人买来花灯,对她说道:“去放花灯吧!正好许个愿。” 卢婉兮接过花灯,她的愿望很简单,就是希望她所珍视一人,健康喜乐,如此便好。 “好!” 放花灯许愿时,又遇到了慕容煜与卢颜华,还记得上一次,也是这样相遇的。 卢婉兮笑道:“又这么巧?这玉京也太小了吧!” 卢颜华将她拉走,两人一起放花灯入河,问道:“有什么愿望吗?” “愿望就是希望我们都能够好好的,所爱的人,都好好的。” “姐!今日出宫,还是好久没见你这么高兴了。果然这皇宫是座囚笼,困在里面的人,大多都不会活的开心。” 卢婉兮很满意现在的生活,也没什么好抱怨的。做皇后,注定要一辈子留在宫里,她也做好了准备。 “我很开心,特别开心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 慕容熠慕容煜站在不远处,正看着二人蹲在那儿,许着愿望。 慕容煜问道:“怎么想着今夜带皇嫂出宫了?” “她在宫里待的太久了,是该出来透透气了。” 慕容煜也清楚,自皇兄登基以来,皇嫂便不曾再踏出过皇宫一步。 “皇祖母与母后知道吗?” “不知道,但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。” 慕容煜有些担心,皇祖母与母后都是循规蹈矩的人,也最重视规矩。 这几年,虽不怎么墨守成规了,但在这种帝后出宫事上,未必会同意。 “皇兄应该事先跟皇祖母母后说一声,不然回宫后,皇祖母与母后肯定会怪罪。” “无妨!今夜能看见她这般笑容,就都值了。” 慕容煜也不再多说什么,希望皇祖母与母后不会怪罪。 “皇兄,其实你与皇嫂一样,也都向往宫外的日子。” 慕容熠笑道:“向往归向往,但我是帝王,身上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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