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衡栋去倒了酒,两人喝下了合衾酒,房内的蜡烛便熄了。 次日,卢衡栋与周凝姝拜见过长辈后,便准备去信王府见卢颜华。 卢衡杨知道他们要去王府找二姐姐,便吵着说道:“四哥四哥,能不能带我去,我也想去见二姐姐。” 贺毓薇赶紧将他拉回来,说道:“你去干什么?你四哥四嫂,是要去拜见王妃的,你不许去捣乱。” “母亲,孩儿去找珺儿和琪儿玩,肯定不会捣乱的。” 贺毓薇信不过他,说道:“不许去。” “母亲~” 贺毓薇对卢衡栋说道:“赶紧去吧!王妃肯定是等急了。” “是!母亲。” 卢衡栋与周凝姝出了门,坐上马车去往信王府。 马车内,周凝姝好奇的问道:“夫君,王妃是个怎么样的人?以前也只是听说过,信王妃与信王成婚多年,信王一直都不曾纳妾,他们感情很好。” “她是一个性情直率,活泼开朗的人。所有人都很喜欢她,从小到大,祖母与大伯父大伯母,兄长们,还有皇后娘娘,都特别宠爱她。” “那王妃肯定很好相处吧!” 卢衡栋沉默了,印象中,二姐与他并不亲近,因为姨娘与三姐的原因,她从不与自己亲近。 昨日她来参加婚礼,是卢衡栋没有想到的。 “嗯!” 到了信王府,慕容珺正在院子里玩,看到他们,慕容珺走过去,虽然与卢衡栋不怎么亲近,但还是很懂事的喊了声,“四舅舅。” “见过郡主。” “四舅舅,她是您的新娘子吗?母亲说四舅舅成婚了。” “是啊!” “四舅母好。” “郡主好。” “母妃在等你们。” “我们先进去了,珺儿继续玩吧!” “嗯!” 卢颜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,知道他们来了,端坐好后,等着他们进来。 两人走进正堂,来到卢颜华面前,一同向她行礼问安。 “参见信王妃。” “别多礼了。” “谢王妃。” “这么生分做什么,还是跟之前一样,唤我一声二姐吧!” “好!二姐。” 卢颜华向周凝姝招手,说道:“过来,让我好好瞧瞧你。” 周凝姝先是看了眼卢衡栋,卢衡栋点头后,这才走过去。 卢颜华仔细打量了她一番,大伯母与母亲的眼光一向是好的,的确是个不错的姑娘。 “衡栋是个有福气的,多好的姑娘。” “二姐姐过誉了。” “以后与衡栋好好过日子,二姐祝你们百年好合。” “多谢二姐姐。” 茯苓承上几件首饰,卢颜华说道:“这些,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了。” “这太贵重了,我承受不起。” “没什么贵重不贵重的,我送你的见面礼,收下便是。” 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!” “嗯!” “茯苓,带她去试试这几件首饰。” “是!” “娘子随奴婢来。” “有劳了。” 这儿只剩下他们姐弟二人,卢衡栋见她刻意支开周凝姝,想是有话要与自己说。 “二姐,可是有话要对我说?” “是有话要对你说。” “弟弟与二姐,可没什么话可说。” 卢颜华与他的确亲近不起来,原来的卢颜华,也绝不会与他亲近。 但她,总要为了整个襄阳候府着想。 “你心里应该恨我吧!” “我不应该恨你吗?如果不是你们,姨娘与三姐不会死。” “她们是死有余辜,不是吗?”卢颜华重重的放下茶盏,声音郑地有声。 卢衡栋情绪立马激动起来,“不是,她们不是。” “衡栋,你扪心自问,从小到大,父亲待你们姐弟,与待我们姐弟,差距是一星半点吗?父亲对你们,事事关心体贴,对我和衡松呢?几乎置之不理,如果不是祖母和大伯母,我们两个还能不能平平安安的长大都说不定。” “你心里恨,难道我与衡松心里就不恨吗?同是父亲的孩子,父亲待你们如何?待我们又如何?难道你不知道吗?” 卢衡栋却并不想承认,还在狡辩,“我与三姐是庶出,父亲多疼爱我们几分,有何不可?你与三哥,你们除了没有父亲的疼爱,其他人的宠爱都有了,我们也只有父亲的疼爱。” “难道这也是我们的错吗?” 卢颜华冷笑道:“父亲的疼爱,是我与衡松自幼便渴望的。你羡慕我们,我们又何尝不羡慕你们呢?” “人都是贪心的,没有的想要得到。但有些东西,是注定得不到的。你的心思,我明白,祖母明白,父亲也明白。” 卢衡栋不屑道:“你是想劝我认命?” “不!我只是不想你将来后悔,误入歧途。” “那还真是要多谢二姐的好意了,我卢衡栋走的每一步,都不会后悔。同是父亲的儿子,三哥是世子,将来承袭父亲的爵位。衡杨虽年幼,是家中幼子,祖母疼爱,又是嫡出,将来也定然会高我一头。我有什么?连科举,祖母都要断了我最后的出路。” “凭什么你们生来就有这些?而我就要低你们一头。就因为一句,嫡庶有别,贵贱不等。” “我想争,会凭借自己的努力去争。二姐姐,您还是别劝我的好。” 卢颜华言尽于此,他一意孤行,谁也劝不回来。 既如此,她也不费口舌了。 人各有命,她不想多加干涉。 “明白了!” 周凝姝这时也回来了,卢颜华瞧了一眼,笑道:“很合适你。” “多谢二姐姐。” “二姐,我们就先回去了。”卢衡栋说道。 “嗯!回吧!” 周凝姝见他脸色不太好,行了礼,便跟了出去。 卢颜华面色凝重,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。 看来要让人去襄州盯着他了,不然将来他做出什么事来,定然会连累整个范阳卢氏。 “王妃,您何必让四公子来呢?您与他自幼就不亲近。” “不亲近是一说,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顾的。我现在是王妃,不能落人口舌。” “话虽如此,但四公子毕竟是庶出,也不必特意……” 卢颜华担心的是,外面的人,都在注意着信王府,她这个信王妃,更要事事尽心,不能被人挑出错来。 “就怕有心人利用这点儿小事,索性就见一面,也不会给旁人机会挑错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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