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婉兮一脸淡定,倒是卢颜华不冷静了。“什么?” “骠骑将军想让自己的女儿入宫为妃。” “陛下答应了?” “自然是没有,陛下发了好大的火呢。” 卢婉兮早就有了准备,一脸从容说道:“带着琛儿出去玩儿吧。” “是。” 殿内就剩下了卢婉兮与卢颜华,卢颜华瞧她这般平淡,一点儿都不在乎的模样,问道:“姐,你傻了?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?” “我要有什么反应?难不成还要跑到紫宸殿大吵大闹一番吗?那我这个皇后,岂不是要落人口舌了。这善妒的名声,更是坐实了。” “那就坐以待毙?什么都不做,等着人家入宫了?” “那怎么可能?陛下不是已经拒绝了吗?还发了好大的火,这骠骑将军又不傻,难不成还敢再提起此事吗?” 卢颜华猜不透她这心思,问道:“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?” “你就别担心我了,他答应过我,这辈子都只会有我一人。我也不知道这个承诺,他会坚持多久。若真到了那一天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他是皇帝啊!后宫佳丽三千,在世人眼里,本就是再正常不过了。” 卢颜华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,问道:“姐,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?” 卢婉兮拍拍她的手,说道:“你就别担心我了,我真的没事。这一天迟早要来,早晚没什么区别。这一次,阿熠还能因要守孝拒绝,总不能次次因为守孝拒绝吧。” “姐,我心疼你。” “没什么心疼的,这些在我嫁给阿熠之前便已经想到了。如今成婚都四年了,有些事情早就潜移默化的接受了。” “是啊。” 姐妹俩之间的这些谈话,皆被外殿的慕容熠听到了。慕容熠担心她知晓此事后,难免会多想,便急着来与她解释,却不曾想到,会听到这些话。 她其实从未相信过自己,不相信自己真的能为了她舍弃三宫六院。 慕容熠此刻的心,觉得难过极了。她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自己呢? 就在此时,卢颜华也要离开了,从寝殿出来,迎面便碰见了他,卢颜华吓傻了眼。 但依旧是下意识行礼问安,“给皇兄请安。” “你先离宫吧。” “皇兄,姐姐她……” “朕与她有话要谈,你出宫便是。” 卢颜华见他像是生气了一般,想要解释什么,但这毕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,卢颜华说多了反而对姐姐不利。 夫妻之间,还是不要隐瞒的好,有什么说开了,对彼此都好。 卢颜华便乖乖的行礼离开,“颜华告退。” 殿内的卢婉兮,还不知道慕容熠回来了,更不知道他听到了自己与颜华的谈话。 卢婉兮正要拿起针线,给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绣几个肚兜。 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,知道是他回来了,抬头冲他一笑,“陛下回来了。” 慕容熠走到她面前,说道:“你与颜华刚刚的说的,我都听见了。” 卢婉兮没有一丝慌张,却更加的冷静。 慕容熠见她这般冷静,问道:“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?” “臣妾要说什么呢?难道真要的去紫宸殿大吵大闹一番,求着陛下不纳别人进宫吗?” 这是他们成婚以来,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争执。 慕容熠总觉得她心里并没有很爱自己,在她心里最重要的,始终都不是自己。 “我在你心里,是不是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,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?” “我相信你,我一直都相信你。可今日这种事,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。你是皇帝,只要你一直不选秀纳妃,那这件事便一直会有人提出来。这不可避免,难道每一次我都要吃醋生气吗?那我要生多少次气,吃多少次醋呢?” 慕容熠走近她,在她身边坐下,从她背后抱住她。“难道你就不能为我吃一次醋吗?” 卢婉兮像看傻子一样的看了他一眼,觉得他特别莫名其妙。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 “婉兮,我总觉得你没有那么的爱我。” “怎么没有,你别想那么多好不好?我们孩子都两个了。”这突然的转变,让卢婉兮有些猝不及防。 她怎么感觉慕容熠也有些恋爱脑呢? “你要一直相信我好不好?我答应过你,我一定不会选秀纳妃的。” “可是你要如何应对那些朝臣?他们现在可都眼巴巴的想要将女儿送入宫,你能拒绝骠骑将军一次,还能次次都拒绝吗?” 慕容熠说道:“这你就别管了,我自有办法。你只要一直相信我便是,答应我好不好?” “我答应你,一直相信你。” “这才乖嘛。” 卢婉兮瞧着他现在的模样,倒是有些像小孩子。 “今日政事不忙吗?” “忙啊!这不是担心你多想,便急着来跟你解释。没成想,你还真多想了,若是我不来跟你解释,你是不是不会主动与我说起此事?” “这事有什么好说的?我相信你,你都能处理好的。” “这辈子,我都不会负你。” “嗯。” 慕容熠捏住她的下巴,正欲吻她时,卢婉兮推开了他,说道:“臣妾还要绣肚兜呢,陛下也快回紫宸殿,继续忙吧。” “马上就要午膳了,也不折腾了,让我亲一会儿。” “不好。” “你说了不算。” 慕容熠抱着她,亲了又亲,差点儿没能控制住自己。 卢婉兮被吻的七荤八素的,意乱情迷,气喘吁吁的靠在他怀里,“真讨厌。” “好!我讨厌。” 此时的卢颜华已经出了宫,慕容煜知道她进宫了,便来寻她,刚到宫门口,便看见了她,“颜华。” “阿煜。” 慕容煜走到她面前,问道:“你入宫也不跟我说一声。” “你还没回来,我就没来得及跟你说。” “回家。” “嗯。” 坐上了马车,慕容煜察觉到她有些闷闷不乐的,问道:“因为静阳,所以你伤心了。” “也不全是因为这个。” “那还有什么。” “我刚刚在未央宫,听到了有关陛下的一件事。” “皇兄怎么了?” “骠骑将军想要自己的女儿入宫为妃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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