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林氏贺毓薇便去了东宫,卢老太太腿脚不便,也就没去。 两人到了东宫,在外面等了一会儿,有人进去禀报后,这才入了东宫。 卢颜华一大早便来了,这些时日,她都要来陪着姐姐。 知道母亲她们来了,卢婉兮命人去迎。 林氏与贺毓薇进了寝殿,正要行礼时,卢颜华上前拦下她们,“大伯母,母亲,这儿也没什么外人,别多礼了。” “不可,礼不可废。” 卢颜华也就不再坚持,由着她们行礼问安。 “妾身参见太子妃,信王妃。” “快快免礼。” 卢颜华的膝盖还在疼,不过相较于昨日,已经好些了。 贺毓薇将她扶着坐下,想要看一下她的腿,被卢颜华制止住了,“没事的,母亲。真的没事。” “你这个傻孩子,怎么会这么傻呢?” “姐姐已经骂过我了,母亲就别再骂我了。” “好好好。” 两人自顾自的聊着,也就没去在意林氏与卢婉兮。 林氏来到床前,卢婉兮这一个月都不能下床,只能躺在床上恢复身子。 林氏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,知道她受苦了,生产近五个时辰,“娘娘受苦了。” 卢婉兮握住她的双手,“母亲怎么哭了?都不恭喜女儿的吗?” “自然是要恭喜娘娘,平安诞下皇长孙,这是娘娘的福气,更是整个范阳卢氏的福气。” “谢母亲。” “家里都高兴,为你高兴,也为颜华高兴。你们姐妹俩,如今日子顺心,太子殿下与信王殿下,又是难得的好夫君。可是母亲不得不提醒你一句,太子殿下的独宠不可能一直在,你要为自己想好退路。” 卢婉兮的心突然慌了一下,这话好久没听到了,以至于连她自己都要忘了,自己的丈夫是太子,是将来的皇帝。 “母亲,我……” “这话虽然会伤你的心,可母亲不得不说。他是太子,是储君,将来继位,后宫不可能会只有你一人。历朝历代,没有一个皇帝能做到,他也不例外。还记得你选秀前一夜,母亲对你说过的话吗?” 那些话一下子在耳边传来,历历在目。 “我都记得。” “你是太子妃,是太子殿下的正妻。如今你已经平安诞下太子殿下的嫡长子,你今后已经不用怕什么了。只需好好扶养皇长孙健康平安长大,太子殿下的宠爱,于你而言,有没有都一样了。有固然好,没有你也要学着坦然接受这一切。” 林氏心虽不忍,可更不愿看见自己的女儿将来后悔伤心。她清楚自己的女儿已经动了心,沉浸在这段爱情之中无法自拔。 可一个世家女,身上肩负着家族荣光,绝不能被儿女情长给蒙蔽。 “一味的沉溺在爱情之中,最终受到伤害的大多都是女人。太子给你的宠爱,还能维持多久?谁也不知道,可若是将来,突然有一天没有了。那时的你,应该怎么办?” 卢婉兮不敢去想那一天,若是他真的爱上了别人,有了其她女人,卢婉兮真的…… “我不知道。” “拿得起放得下。母亲不希望你受伤,你看看皇后娘娘,现在过的很好,儿孙绕膝,已经是赢家了。没有宠爱又如何,她已经是赢家了。” “母亲的意思我都明白,可殿下承诺过,他……” “承诺?他可以跟任何女人承诺什么,可履行不履行就是两说了。你身为太子妃,如今这东宫只有你一人。你们成婚也快两年了,婉兮,你觉得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?东宫只有你,这未尝是一件好事。用不了多久,群臣怕是就要上书,这东宫早晚都会进来新人。没有一个人会相信,太子只会有一个女人。母亲希望你,也不要相信。” 卢婉兮陷入了迷茫,他答应过自己,甚至是答应过很多次。每一次,卢婉兮都选择相信他一点,以至于现在,她就要完全相信他了。 可是母亲的话,彻底让她醒悟过来,甚至之前的相信,在这一刻,好像已经崩塌了。又因为刚生产完,月子期内,难免会多想。 这里是古代,是封建社会,真的有要做皇帝的人,这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吗? 她自己都开始怀疑了,好像真的没有,真的没有。 “我明白了,母亲。” 林氏握紧她的双手,安慰道:“别怪母亲心狠,跟你说这些话。可你总要去面对这些,这是你必须要面对的。有了儿子,就是有了依靠。以后不管他有多少女人,只有你才是最有资格站在他身侧的那个人,也只有你才能陪他君临天下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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