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康宫 太后没什么大碍,慕容煜卢颜华已经出宫了,不知道此事,太后也没命人声张。 慕容熠卢婉兮得到消息后,便赶去了寿康宫。 到了寿康宫,便看到圣上站在院子里。 慕容熠不用多想,便清楚定然又是他这位好父皇做的孽。 慕容熠对卢婉兮说道:“婉兮,你先进去陪皇祖母。” “是!” 卢婉兮进去后,这父子二人之间的气势,可谓是剑拔弩张。 圣上说道:“太子这是要对朕说什么?” “父皇!您还是儿臣认识的父皇吗?为何您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?” 圣上丝毫不知错,直接斥责道:“放肆!是谁给你的胆子,敢这么跟朕说话?” “父皇,您一直都是慈父,可如今的您让儿臣觉得陌生。与皇祖母争吵,全然将孝道抛之脑后,这就是父皇的所作所为?” 圣上也后悔不已,可每次他都控制不住自己。 “阿熠,等你坐上朕这个位子,你就会明白,很多时候朕都是身不由己的。你皇祖母,你母后,她们都不理解朕。” 不止她们不理解,就连慕容熠都不能理解。他将来也是要做皇帝的人,可他依旧不理解父皇的所作所为。 “儿臣同样也不理解。母后究竟做错了什么,就因为年老色衰,容颜不再,就要遭到父皇的嫌弃?皇祖母这一生,穷尽心血,都是为了助父皇坐稳皇位,可为何父皇要与皇祖母走到这一步?” “父皇!如今您还觉得自己没有错吗?为子不孝,为夫不忠,为父不慈,为君不仁。儿臣真的看不到父皇身上,还有半点明君的影子。” 圣上没有大怒,只是眼神凶狠的盯着他。 可慕容熠没有丝毫惧怕,大齐需要一个明君,而不是一个只知道沉迷酒色的昏君。 “父皇,儿臣心目中的明君,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消失了。儿臣只希望父皇能够迷途知返,一切都来得及。” “你是不是觉得,你的太子之位稳如泰山,谁也动摇不了?”圣上阴冷的眼神望着他,质问道。 慕容熠当然这样觉得了,他是嫡长子,大齐向来都重视立嫡立长。更何况他如今在朝中,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,在民间又颇受百姓爱戴。 如今慕容熠身后站着的,不仅仅是人伦礼法,皇室宗亲,满朝文武。更有慕容煜身后的大齐将士,慕容煜立下赫赫战功,在军中的威望也是慕容熠的助力。 如今更是娶了卢婉兮,得到了范阳卢氏的助力。范阳卢氏的名望,天下皆知。 范阳卢氏的门生,可是遍布整个大齐。 还有卢弘烨,他虽是个拎不清的人,可他领军作战,可从未出过差错,在军中的威望同样不容小觑。 毫无疑问,慕容熠的太子之位,的确稳如泰山。 即便是圣上想要废了他,也要看看慕容熠身后的人都有谁。 “儿臣自然不敢,只是想提醒父皇一句。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若失了民心,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 慕容熠是他最得意的儿子,也是他一早就确定的储君人选。他不会动摇他的太子之位,他还不至于糊涂到这个地步,冒天下之大不韪废了他这个太子,那他就真成昏君了。 “看来你比朕更适合做这个皇帝,朕会在天上好好看着你如何做好这个皇帝。” 圣上说完这话,便离开了寿康宫,“儿臣恭送父皇。” 慕容熠走进殿,太后已经好些了,太医也来看过了,没什么大碍,众人这才放心。 太后见他来了,朝他伸手招呼他过来。 慕容熠赶紧走过去,握住太后的手,说道:“皇祖母,孙儿在这儿呢?” 太后嘱咐道:“你切不可学你父皇,若是你敢做对不起婉兮的事,皇祖母绝不轻饶你。” “皇祖母放心,孙儿当日在您面前立下过承诺,这一生都会履行诺言。” 太后一脸欣慰,希望她的孙儿,不会走上她儿子的老路。 那皇位,的确诱人,谁都想坐上去,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。 可权力太可怕了,它会慢慢吞噬掉你的初心,让你变得面目可憎,连自己都会忘记,当初的自己。 “无人之巅是孤独寂寞的,得到了什么就会失去什么?终有一日,你会得到这天下,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,掌天下人生死,可同样也肩负着天下人的安危。你不能任性,更不能半途而废,要时刻警醒自己,你身上肩负的责任。为君之道,你自幼熟读,可做起来千难万难,你不能退一步。” “孙儿明白,这一生都不会忘,永远都会记得身上的职责,定不会让皇祖母失望。” 卢婉兮听到这番话,心中莫名的怦然心动。她相信他会是一位明君,一位好皇帝,造福百姓的好皇帝。 圣上的确是昏君,都能将太后气成这样,不是昏君是什么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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