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到了选秀之日,选秀前一日,林氏来到凝香院,再三嘱咐她们两个。 三人坐在榻上,林氏是真的不舍得她们两个,可女儿长大了,总要离开这个家。即便是再不舍,也要狠下心舍得。 林氏握住两人的手,说道:“明日便要入宫选秀了,这还真的不舍得。” “母亲,女儿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 “就是大伯母,我一定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。” 林氏眼眶含泪,说道:“傻孩子,嫁出去的女儿,怎么能随便回家呢?更何况你们要嫁的人,还是皇子。” “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,你们都是范阳卢氏的女儿,是真正的世家贵女。从小到大都是按照正妻来培养的,将来嫁到东宫王府。你们要时刻谨记,你们是范阳卢氏的女儿,你们是东宫王府的女主人。” “女人这辈子,最重要的便是嫁得如意郎君。婉兮,对你而言,入东宫做太子妃,将来做皇后。无论太子将来会有多少女人,你都无需在意。” “你才是太子明媒正娶的妻,将来太子君临天下,只有你才有资格站在他身旁,母仪天下。太子的其她女人,都没有这个资格。她们算什么?好听点儿将来是妃嫔,难听点儿就是一个妾。” “娶妻娶贤,纳妾纳色。做一个贤良淑德的正妻,那些妾室再怎么样都掀不起什么风浪来。只有你生的儿子,才是太子的嫡子。嫡庶之差,天差地别,你们自小都明白这个道理。” 这些道理,世家贵女自小便知晓。卢婉兮卢颜华心里也都明白,有时候看宫斗剧宫斗小说,也会疑惑,里面的皇后为何总是恶毒女配,而妃子却是主角。明明皇后才是后宫的女主人,母仪天下,经过层层选拔脱颖而出,被册立为后。 自幼接受的都是如何成为正妻,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小肚鸡肠,善妒嫉恨之人。 历史上的皇后定然也会明白,只要自己帮皇帝管理好后宫,生下嫡子,那任凭后妃如何兴风作浪,也定然动摇不了她们的地位。她们完全不需要担心,即便是生不出嫡子,但只要没犯错,就算是皇帝想废了她,也不是那么容易的。除非皇帝犯浑,就像明宣宗朱瞻基,而废后也成了他江山岁月中的一个失德之举。 卢婉兮想起北宋宋仁宗的曹皇后,她一生无子,不得宋仁宗宠爱,甚至传闻她相貌丑陋。可她的皇后之位依旧很稳,从无错处,即便是宋仁宗想废,都废不了她。 卢婉兮应该像她学习,就算将来失宠,只要自己生下嫡子,没有错处,慕容熠也不可能废了她,更不会让其她人凌驾于她之上。 这么一想,好像做皇后也就没那么排斥了。 “母亲的话,女儿谨记在心。” 林氏最担心的便是自己的女儿,一入宫门深似海,这个道理她自然明白。“入了宫,母亲想帮你什么,都帮不了了。接下来的路,你要自己走。” “女儿明白。” “记住了,做一个大度的太子妃,别善妒,更不要恃宠而骄。太子终究是太子,将来做皇帝的人,身边不可能会只有你一人。别陷得太深,更不要对太子动真心。女人的心是属于自己的,一旦给了男人,男人是不会珍惜的。情爱之事,会让人暂时沉沦其中,无法自拔。可陷得太深,苦的终究是女人。” “好好的生下太子的嫡长子,你的地位便稳了。今后更不会怕什么,失宠有什么好怕的?有了儿子,太子的宠爱可有可无,更无需留恋,更不要与她们争风吃醋,这都不值得。” 林氏今夜说了好些话,都是肺腑之言,过来人的经验之谈。 说完卢婉兮,林氏又对卢颜华说道:“颜华,你这脾气啊!今后一定要收敛些了,嫁了人,不会再有人像家人这般护着你,纵着你,任由你肆意妄为。” “大伯母,我知道了,您放心,我今后一定会控制住自己的脾气。” “那就好。刚刚大伯母说的话,不只是对婉兮说的,也是要对你说的。都是一样的道理,你们都是要做正妻的,自然要拿出做正妻的样子来。” “不可行差踏错,要谨言慎行,任何人都不能挑出毛病来。这是你们走上高位,必须要做的。” “记住了。” 林氏说了这么多,嗓子都干了。卢婉兮递上一盏茶,林氏喝下润了润嗓子,说道:“好了,还有好些话,等选秀结束,你们回家后,我再与你们细说。今夜都早点儿睡吧!明日便入宫了。” “嗯!” 两人送走了林氏,关上门,四目相对。这也太快了,明天就要选秀了。 “姐,你紧张吗?” “有点儿。” “到了这一步,也没什么回头路了。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来就来吧!谁怕谁啊?”biqubao.com “好了,赶紧去睡吧!” “嗯!” 第二日,全家一同送她们入宫。 卢婉兮卢颜华坐上去往皇宫的马车,两人坐在马车内,彼此紧握着手,“别怕,有姐在呢?” “有你陪着我,我怕什么?” 两人相视一笑,好似前面不管有多艰难的路,她们都会一起克服,一起走接下来的路。 经过层层筛选,卢婉兮卢颜华都进入了最终的殿选。 卢婉兮穿了件粉蓝色的绣丝长裙,挽起三千青丝,两支素雅却精致的金簪插在百合发髻上。毕竟是殿选,如此庄重的场合,自然是要低调一番。 卢颜华则是一袭碧绿百褶裙,优美的身段展现的淋漓尽致,略施粉黛,同样簪了一对雅致的发簪。 两人随其她四位秀女一同走进殿,皇后端坐在凤位上,慕容熠则站在她身侧。 卢婉兮走在首位,从卢婉兮进来后,慕容熠的视线便落在了她身上。 六人一同跪下行礼,“臣女参见皇后娘娘,太子殿下。” “诸位请起。” “谢皇后娘娘,太子殿下。” 皇后瞧着这几位花一般年纪的秀女,感慨真是岁月不留人,曾经的她也如她们这般,含苞待放。 如今容颜已逝,人老珠黄。 皇后开口说道:“太子。” “儿臣在。” “今日是你选太子妃,想让谁做你的太子妃,便将这柄玉如意送给她。” “儿臣遵命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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