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欢不想惹事,但并不代表怕事,陆阳一而再地出言讥讽,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一样。其实,徐骁早就有些压制不住了,是杨欢按着他才没有发作。 “你是在挑衅我吗?” 陆阳听闻杨欢此言后,冷冷的一笑,再次讥讽道:“您是杨大人,我陆阳怎么敢啊!看你人高马大的,我是真怕你会控制不住来打我一顿啊。” 说实话,他巴不得杨欢暴怒而起,这样他就有借口对杨欢出手了。 “好了,还是算了吧!”嫣儿劝道,低声和陆阳说了几句什么,她师姐秦茹有过交代,若是杨欢真被陆阳给欺负了,她回去后也不好交代。 陆阳心中明了,道:“既然嫣儿这样说了,那就算了!” 这时,裴俊引领着一人来到塔顶。 塔顶的空间虽然很大,却只摆了有限的几张桌子,能在这里消遣的人都不一般,裴俊一眼扫过后心里就是‘咯噔’一下。 “该死的小伙计。”裴俊心中骂了一句,他明明已经安排小伙计清出一桌来,可眼前却没有一个空桌。 他带来的人可是从塞外归来的大人物啊! “请稍等一下。”裴俊扫过塔顶众人,目光最后落到杨欢身上,轻走几步上前,道:“二位朋友,请否让出这张桌子,您今天的消费我醉仙楼给你们免了。” 放眼塔顶的几桌客人,只是杨欢显得陌生,而且也只点了一壶茶水。 最主要的是,他刚才上前的时候就发现陆阳和杨欢好像不对付。 “难道我们不是客人?”徐骁压着心中怒火道。 裴催面色如常,道:“实在不好意思,麻烦二位让一让。” 说出这句话时,裴俊的语气就已经变强硬。 陆阳等人乐得看到如此情况,纷纷冷笑着旁观,就连嫣儿也没有起身要为杨欢说话的意思。 杨欢看着裴俊逐渐转冷的目光,刚要发火,裴俊带来的那人倒是先开了口,道:“裴俊,我家公子昨天才回到皇城,你不会让他不高兴吧?不管这个人是谁,立刻给我赶走。” 此人腰间挂着一柄佩刀,身穿铠甲,眼眸冰寒,所有人都能看出这是一位军营出身的将领。 “听您的。”裴俊道,眼中透着几分无奈,他虽然不怕得罪谁,但用强硬的手法把客人往外赶,对醉仙楼的声誉是一种损伤。 略微沉思一时后,裴俊看向陆阳,道:“陆公子,这位是您的朋友吗?麻烦您让他让一让。” 呵呵…… 陆阳冷然一笑,道:“他可不是我朋友,你想怎么做随便。” 听闻陆阳如此一说,裴俊心里也就有底了,可还不等他开口,他带来的那名铠甲将领两步跨出就到了杨欢近前。 “管你是谁呢,给我滚!” 说话时,此人的手就伸向杨欢的脖子,想要将杨欢一把薅起然后丢出去。 但是,还不等得他手抓实,徐骁瞬间抓起一根筷子,‘噗’的一声插进对方的手背,然后钉在枣红色的桌面上。 啊…… 对方发出一声惨叫,想要反拔刀,徐骁却是缓缓地转动手里的筷子,痛得对方只好放弃,嘴里发出声声低沉的哀嚎。 这…… 塔顶所有人都愣住了,徐骁看上就是一个半大的孩子,出手却如此的凶狠,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。 他们哪里知道,徐骁虽然年纪小,但这大半年来时常外出猎杀猛兽,其手段之强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比的。 砰! 徐骁飞起一脚踢飞了此人,随后就像没事人一般坐了回去。 杨欢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的笑容,主动给徐骁倒了一杯热茶,道:“做得不错,奖励你的。” “呵呵……多谢大人。”徐骁笑着回道。 “好,很好,你们给我等着。”铠甲将领脸色铁青,捂着伤口向后退去,裴俊想在搀扶,却被他一个眼神瞪退。 话落,此人转身快速下楼。 裴俊也狠狠地瞪了杨欢一眼后,这才快步追了上去。 杨欢看着桌面的血迹,轻摇头道:“真是晦气。徐骁,我们走吧!” 切! “这就怕了?”嫣儿道,不是她一个这样想,塔顶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,众人虽然不知道那铠甲将领是什么人,怒色有让裴俊亲自引领而来,其身份想来不一般。 在他们看来,杨欢应该也看出对方出身不俗,此时不走更待何走,一旦对方找来帮手,杨欢再想走可能就来不及了。 陆阳也讥讽道:“毕竟是小地方来的人,知道有些人是惹不起的,还是逃命去吧!” 杨欢没有理会陆阳的嘲笑,而是看向嫣儿道:“看在秦茹的面子上,我不与你计较,现在,带我去仙衣坊。” 嗯? “你谁啊?凭什么得我指手画脚?”嫣儿嗤之以鼻地说道:“你害怕是你的事情,我可不怕那人。” 事情是杨欢惹出来的,她可是一直在看戏,而且根本就不怕。 “杨大人,下了楼后左转……”陆阳起身,话至一半又停住,从怀里掏出几十枚铜钱丢在杨欢面前的桌子上,道:“出门招呼一顶轿子,自然会把你送到仙衣坊去,但我又想不通了,凭你的身份,难道能在仙衣坊买得起衣服?” 这时,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听声音好像人数不少的样子。 陆阳在这时回头望,呵呵一笑道:“你的麻烦来了,我倒想看看你如果度过这一劫。” 杨欢也很无奈地摇起了头,轻声道:“徐骁,待会不可开杀戒,若是真的不可为,杀人也无妨。” “好嘞,大人。”徐骁道,他心里一直压着一股火,正愁没地方发泄呢。 几个呼吸之后,数人就冲上塔顶,为首之下是一个脸色带着刀疤的青年人,同样身穿铠甲,却要比先前那个人看上去名贵很多。 “谁打了我的人?”青年冷眸如星。 陆阳在看到这青年时,眼神也是一怔,低声道:“坏了,今天要死人了。” “他是……”敏敏的眼神也发生变化。 陆阳点着头,道:“不错,他就是曹家的那位军中悍将,人称‘屠夫’的曹清面。” “什么?是他。”嫣儿瞬间变了脸色,道:“他就是曹涛的儿子曹清面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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