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芙的眼神瞬间眯紧,敏锐的目光看向床榻上的人。 “周美人,你刚刚在说什么?” 周淑云躺在床榻之上,额头之上全是汗渍,浑身的衣裳早就已经被汗水给弄的湿透。 目光却是牢牢地盯着沈芙,眼神之中的陌生做不得假。 “周美人?”沈芙盯着那陌生的眼睛,脚步上前。 只是才一动,周淑云却像是忽然间反应过来。 她猛然之间垂下头:“是沈婕妤啊。” 颤抖着的眼眸遮盖住眼眸中的神色,令人察觉不出她眼神中想的什么。周淑云深吸一口气:“沈婕妤来了。” 周淑云认得自己? 沈芙挑了挑眼眸,看向周淑云的目光不知道是该玩味,还是应当松一口气。 她刚刚分明看见周淑云眼神中的陌生。 “你刚刚梦魇了。”沈芙没再纠结刚刚的事。 就像是没有看见周淑云身上那股明显的不适一般。 只是对着周淑云解释。 “是么。”周淑云嘴唇勾了勾,收拾好面上的神色。 掌心撑着床榻从椅子上起身:“我发了高热,身子不舒服,这几日时常的梦魇。” “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?” 周淑云说着,试探的目光落在沈芙的脸上。 对上周淑云的目光,沈芙丝毫都不躲闪。 轻摇着头,任由周淑云打量着:“没有。” “我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快醒了。”沈芙面对着万岁爷尚且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。 区区一个周美人,沈芙自然是眼也不眨。 “可是刚刚你梦到了什么?”沈芙目光恰到好处的展露出几分关心。 周淑云眸光一闪,急忙躲开了:“没什么。” 沈芙没有听见就好。 周淑云只觉得自己心口一瞬间跟着放下心来。 她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频频做梦,但是她能清楚的知道,这个梦只怕是没有她所想的那样简单。 梦中的一切是如此的真实,就如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一样。 特别是万岁爷,万岁爷的姿态,万岁爷的表情,一举一动,一颦一笑。 这些东西就像是一把刀,一刀刀的刻在她的面前。 她又怎么会觉得这是个梦? 哪有梦会如此的真实? 她虽不知道她夜夜所梦的究竟是什么,但是总有一日她必然会弄清楚。 周淑云放在被褥上的手攥的紧紧的,掌心用力指腹都没了血色。 “周美人?” 沈芙的眼神从周淑云的手上挪开,嘴角勾起一丝笑:“你身子不好,我已经让紫苏前去请太医了。” “多谢沈婕妤。” 周淑云捂着嘴角轻轻咳嗽了几声:“只是嫔妾这是老毛病了,太医见了许多回也无用。” “就不劳烦太医了。” 周淑云进退有度,说话的语气,眼神甚至于神态都是与以往异。 沈芙看着她这幅样子,面上还是带着笑:“你为救我一场受了伤,我自是要对你负责的。” 周淑云一直秉承自己对她有救命之恩。 那沈芙自然便可以借着救命之恩来对上周淑云。 “你如今有今日,这一切都是因为我。” 沈芙眼中带着愧疚:“我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你病成这样?” 沈芙话音刚落,正巧这时紫苏带着太医进来了。 “小……小主。”紫苏一路跑来,止不住的喘着粗气。 “小主,太医来了。” 紫苏来的可当着儿是时候。 沈芙面上的笑意越发的深,看着周淑云满笑意:“不管如何,还是让太医来掐掐脉吧。” 太医都到了,周淑云也实在是不好拒绝。 她怕她拒绝的太过,到时候会惹的沈芙怀疑。 沉默了半晌之后,周淑云还是伸出手:“我不过是发了高热,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大病。” “只是沈婕妤担心我,非要来确保我没有病这才放心。” 太医都来了,周淑云也实在是不敢拒绝。只得伸出手任由太医检查。 “小主这身子……”太医把脉把了许久之后,开口却是沉默下来。 “太医,可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的?”沈芙问。 “倒也不是什么大的原因。”周淑云这身子病了那么多时日,太医自然也是把过脉的。 指腹稍稍一掐就知道是何缘故。 太医将掌心搭在周淑云的手腕上,沉默了片刻之后才道:“小主这身子高热一直不退,长期以往身子必然会虚弱伤了精气。” “再加上胳膊上又添了新伤,更是得小心谨慎。这段时日小主还是得精心护养着,少优思多修养。” 太医话音落下,又新开了几贴药方。 沈芙这才叫紫苏恭恭敬敬的将人给送回去。 等屋子空闲下来,沈芙这才起身,将屋内两扇半开着窗户给关了起来:“伺候的奴才做什么去了,这么冷的天,屋子里的窗户还是打开着。” 周淑云坐在床榻上,脸色稍稍有些不自然。她抬手捂着嘴轻轻咳嗽了声,眼神闪躲:“是我让宫人打开透透气的,沈婕妤无需担心,” 这么冷的天透气? 沈芙眼神一闪,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。 她与周淑云闲聊了两句,留下带来的那些补品后,这才离开。 沈芙出门门面色就变了,一路上半句话都没有。 身后的奴才见小主如此,自然也是一句话都不敢开口。 直到出了储秀宫的门,紫苏才憋不住似的开口:“小主,您可是觉得哪里有问题?” 沈芙坐在轿撵上,听闻之后微皱着的眉心缓缓舒展开。 她垂下眼眸看向下首的紫苏:“为何要这么问?” “奴婢见您之前对周小主还是挺……”紫苏停顿了瞬间。 后宫中嫔妾不少,但是能与沈芙交好的其实没有几个。 之前这周淑云算是一个,比起旁人,周淑云与沈芙当真儿算得上是有些交情了。 只是今日,紫苏见状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。 “挺什么?”沈芙垂着眼眸看着她。 紫苏犹犹豫豫的,一句话怎么也没从喉咙里挤出来。 却见沈芙摇头轻笑:“别想了。” 之前的周淑云也好,现在的周淑云也好。沈芙从来没将她放在心上,当作好友过。 毕竟有了上辈子的事,沈芙对周淑云始终无法当做普通心肠人一样看待。biqubao.com 如今有了今日这事…… 沈芙揉着眉心,脑海中想的都是周淑云那陌生的眼神。 涂着丹蔻的手在扶手上敲了敲,沈芙淡淡的道:“拐弯,去乾清宫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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