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……这怎么跟戏本子上说的不一样? 何才人看着远处的万岁爷,等人都走远后,明显还未反应过来。 万岁爷怎么,怎么就走了? 何才人仔细去回想,按照她之前所看的那些戏折子所写。刚刚那一场偶然的相撞,分明就是里面所写的天赐良机啊。 这漫漫竹林,自己与万岁爷无意相撞。这才与自己有了场完美的偶遇。 然后,然后不是应当亲切的扶起自己?细声询问自己是哪个宫殿,姓甚名谁? 最后再对自己一见倾心,日日娇宠? 何才人脑中想过千千万万种与万岁爷携手相遇,偶然遇见,甚至于恩爱相处的情形。 但是……她万万没想到的是,万岁爷居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,就这么直接就走了? 就这么直接就走了? 何才人看着万岁爷的背影,瞪大的双眼中依旧还是不可置信。 她踉跄着几乎是下意识的跟了上去,哪知才刚走就被林安拦了下来。 “这位小主。”何才人都病了几年,林安哪怕是绞尽脑汁,却也实在是记不起来这位小主是谁。 只能伸出手,笑眯眯的道:“您不能跟过去。” “我……”何才人看着前方万岁爷的身影,再看着伸手挡在自己面前的林安。 心中瞬间就生出一股心虚。 刚刚她要是知道撞自己的人是林安,她绝对不会这么说话。 这位可是万岁爷身边的首领太监,是常年跟在万岁爷身侧的。 只怕是贵妃娘娘见着他都要客气有礼。可自己刚刚居然…… 何才人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,眼前就是一阵发昏。 只能低声下气的哀求道:“林公公,您就让我跟上去吧。” 万岁爷就在前方,她好不容易看见了,又怎么可能甘心眼睁睁的看着万岁爷离开? “对不住了,小主。”林安嘴上说着对不住,面上却是皮笑肉不笑的,可那伸出去的手却是一直不肯放下。 “万岁爷没有吩咐,奴才不能让您过去。”林安暗示的低垂下眼眸。 何才人心下一颤,看着自己跨出一半的脚,愣愣的收回去。 林安这才抬起眼,直到看着前方万岁爷走远了。这才放下一直挡着的手,朝着万岁爷身后追了上前。 何才人站在原地,却又不敢上前一步。只能眼睁睁的站在原地,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在自己面前消失,却又偏偏无能为力。 期待已久的东西如今成了泡沫,何才人身子一颤,等彻底看不见后整个人差点儿摔倒。 “小主。”好在她身后的宫女反应快,眼疾手快的急忙伸出手将她给扶稳。 “小主,您怎么了?” 何才人死死掐着宫女的手,看着前方万岁爷的背影,眼神之中满满都是不甘心。 “你说,万岁爷这是去哪?” 宫女掌心被掐的生疼,却又不敢支吾一声。顺着小主的眼神看过去,再往前走就是合欢殿了。 万岁爷这个时候过来,经过这里,想必是去看那位沈荣华的。 然而,宫女知晓自家小主的脾性。这话千万是不敢讲。 只是小心翼翼的道:“万岁爷估摸着是无意经过,小主您日后还有机会的。” 何才人听到这里这才算是放下心。 也是,今日她已经见了万岁爷一面,算是露脸了。 只要迈出了第一步,日后何愁没有机会? 想到刚刚万岁爷那英俊的脸庞,何才人捂住心口激荡了一会儿。 这才一脸恋恋不舍的离开。 ****** 而这边,万岁爷已经到了合欢殿门口。深宫大院的琉璃瓦上,暮色深深一片。 箫煜站在长廊前,头顶的檐铃随着风微微晃荡。 自打听说沈芙叫太医后,心中就开始担忧。可无奈,一路上不是被这个打扰,就是被那个不长眼的阻拦。 好不容易一路急匆匆冲到门口后,看着面前紧闭着的宫门,半点儿都没了耐心。 直接抬脚一踢,大步冲冲走了进去。 屋内,‘哐当’一阵响声。 沈芙本斜躺在软塌上悠闲自得的喝着茶,听见声响的瞬间,手中的茶盏都吓得几乎要扔掉。 万岁爷来了? 这是沈芙脑中第一个想法,毕竟这整个后宫中除了万岁爷之外,只怕是无人敢这么大胆。 沈芙反应过来赶紧放下手中的茶盏,随后立即掏出脂粉在自己的脸上唇上扑了扑。 利索的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,身子往背后一倒。 “是紫苏吗?”沈芙倒在美人塌上,单手撑着脑袋一副头都抬不起来的样子。 “紫苏,是不是你?” 箫煜急匆匆走进来时,就瞧见沈芙这幅‘虚弱不堪’的摸样。 本就惨白的一张脸上白的没有血色,整个人躺在美人榻上,双手撑着脑袋连头都直不起来。 听见脚步声靠近后,这才‘艰难’的撩起眼睛。目光在对上他的瞬间后,一双眼睛瞬间就泛起了水雾。 “万……万岁爷?”沈芙嘴唇颤抖着,眼睛里全然都是不可置信。 “万岁爷怎么来了?”一双眼睛里挂着泪珠,却又拼命的不肯让泪珠落下。 她深深地看了万岁爷一眼,随后使小性子似的身子往后转:“万岁爷不是去了王美人那儿么?” 沈芙是故意称自己为我的。 这后宫中的女子都是称呼自己为嫔妾,唯独沈芙格外要搞得特殊些。 对万岁爷而言,这并非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况且都这个时候了,定然无人会纠正自己这所谓的称呼。m.biqubao.com 沈芙抬手,抹了把脸颊上的泪,却又故一般带着哭腔道:“万岁爷都去了王美人那儿,怎么还出现在沈芙的宫里?” 女子娇娇糯糯的声音哭的箫煜头疼。 但……意料之外的却是不讨厌。 谁让沈芙生的好看呢? 箫煜想到刚进屋那一眼,沈芙眼眸含泪,眼圈泛红泪珠在眼眶里翻滚的摸样。巴掌大的脸上可怜极了,连着唇瓣都是干枯泛着白的。 他极为烦躁女子哭,可沈芙委屈可怜的样子。非但不惹人厌恶,反而惹他心疼。 “听说你病了。”箫煜抬手在自己唇瓣上轻咳了一声。 本是想着让沈芙主动来找自己的。哪里曾想到,竟是要自己主动送上门? 可看着前方沈芙赌气的背影。头疼的伸手在额角揉了揉,万岁爷到底还是开口无奈道:“去看过太医没?太医如何说?” “万岁爷当真儿关心嫔妾吗?”沈芙却是忽然转过头,憋了许久的泪在话音落下之后,也随即在眼底摇摇欲坠,滴落下来。 说实话,沈芙这一下可谓是动用了所有的演技。 万岁爷若是再走慢两步,她这眼裂可就憋不住了。 大腿上被掐的青紫,沈芙赶忙放下拼命掐着大腿处的手,仰头对着万岁爷继续: “万岁爷压根儿就不关心嫔妾的死活,只是想着自己……” 沈芙边说边掉泪,并非是她想哭,而是面对男人,又或者是说,这个时候正是催人泪下的时候。 万岁爷本就是铁石心肠的人,她还不掉两滴眼泪应应景,那些话就真真儿是白说了。 “您分明知道那王美人与嫔妾本就不对付,今日还偏偏去她那儿……” 沈芙除了长得美之外,更是有一把好嗓。声调含泪的时候更是惹人怜惜。 这番含腔带泪的,惹的人心疼极了。 箫煜本就关心她,此时见她哭个不停,哪里还铁石心肠的起来? 他深深吸了口气,大步上前急忙将沈芙给抱在怀里:“哭什么?朕吓唬你的。” 就王美人那样子。他今晚就算是不来这儿,也不会歇在王美人那。 沈芙被抱之后,假模假样的挣扎了几下。听见万岁爷的声音后这才抬起头:“果真?” 她眼中含泪,黑白分明的双眼中水雾汪汪,一脸纯真的看向你时,只觉得心都要融化了。 “果真。”箫煜伸手捧住她的脸,满眼怜惜。 刚要低下头吻她,手指落下的地方却是一个指印。 他呆呆的伸出手,看着自己手上的脂粉。再低头看着沈芙那张白玉雕刻似的脸。 原本‘惨白’的脸上,被泪水冲洗过,一行泪痕从眼角滑落到下巴,露出里面原本白里透红的肌肤。 她这哪里是病了?分明是脂粉扑的太浓了! “好得很!”箫煜嗤笑一声,摩挲着指腹上的脂粉凑到她面前。 “你来给朕一个解释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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