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小小就带着大家上山了。 因为现在闹饥荒,外面连个树叶子都看不到,树皮都没有了,所以小动物什么的,想都别想了。 基本上都跑到山上去了,更不要说大型的动物了,所以其实大家还是很安全的。 走了一段路,终于开始有点儿绿色了,大家的脸上终于有了喜色。 小小先带他们去了水潭这边,看着一个个高兴的样子,还有人看着水潭跃跃欲试,小小赶紧道:“这水潭很深的,而且不知道有什么危险,大家小心些,千万别下去。” 众人有些不好意思,刚才,其实看到水,大家是想要跳下去的。 “谢谢你啊晓晓,要不是你提醒大家,我们就下去了。” “是啊,实在是好久没看到有这么多水的地方了,太激动了。” 不要怪他们激动,现在到处都是干旱,地里的裂缝,人都能掉下去了。村里的水井,还是百年老井了,从来没干涸过,现在也只能勉强够大家吃的,完全没有一点儿多余的。 像是隔壁村,早就连水都没有,都是喝的河里的水了。 河里现在水位下降得厉害,一些甚至是已经干枯了,而且河里的水,没那么干净,吃了不生病都是幸事。 有的村子,连河水都没有喝的,甚至是全村人都一起去逃荒了。 他们村子,因为有一口井被人知道了,差点没被抢。要不是村里人齐心协力,男女老少不怕死的一起把人赶走,怕是他们现在,也是逃荒中的一员了吧?biqubao.com 想到这些,大家现在看到这么大的一个水潭,怎么能不高兴?那眼神,一个个的,恨不得下去狂喝一肚子水,再在水里游几个来回。 “要是能把这水引到村里去灌溉庄稼就好了。”有人感叹道。 听到这话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光是山上他们就花了快三个小时了,上山挑水去灌溉粮食,根本就不现实。 别问为什么没人提接水管,现在这东西可不是老百姓能用,或者说用得起的。 其中有个年轻人道:“我们能不能用竹子试试,把水接下山?” 小小:“这里虽然说起来是在山上,但是其实这里比村子还要低一些,应该很难做到把水引村里去。” 看着大家沉默的样子,小小道:“我还发现了一片山药,我们先去挖吧。这里不急,水潭就在这里,也不会跑。 还有啊,实在不行,我们还可以在这山上种些玉米红薯的,只要防止不被动物糟蹋了,也是有收成的。” “对,不能把水引下去,我们还可以在山上种粮,就当是开荒了。有这个地方在,我们肯定不会再担心被饿死了。” “是啊,我们先挖野菜吧,然后再去挖山药。” 毕竟大家这时候还不知道山药有多少,而且经过两年多的饥荒,大家现在别说是看到野菜了,就是看到野草,都想着挖回去,饿的时候嚼两口。 或者说,现在在大家眼里,什么都能吃。别的不说,看看有多少人吃观音土就知道了。 让他们看到这么多的野菜不挖?那完全不可能。 男人们的注意力在水潭那边,像是冯婶子和另一个大娘,两人早就在一边挖野菜了,这会儿已经挖了不少了。 “哎,不知道这水里有没有鱼?” “鱼肯定是有的,就是不知道怎么弄上来?” “真的不能下去抓吗?” “你去试试,村长看着呢,小心你的皮。” 而一直注意着大家的村长,威胁的看了两人一眼。 “大家先冷静一些,地方就在这里,咱们每天都能组织人一起来。现在还不确定周围的安全,千万不要莽撞。 还有,再次强调,不要一个人偷偷的来。不是怕你们把野菜树皮挖光了,你们可以自己看看,这里的动物脚印不少,真的很不安全。” “是啊,我刚才看了,有大型动物的脚印,所以大家千万要小心,别不当回事儿。”一人附和道。 “军哥,你说的是真的吗?你可是咱们村的打猎好手,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在这里下套子,还能抓到野物?” 小小这才知道,原来这是一个打猎好手吗?他就是说,村长之前怎么安排这位年轻人到处看看,原来是打猎高手啊,这有点儿出乎意外了。 毕竟对方看起来还挺年轻的,没想到年纪不大,本事儿不小。 见到小小看过来的眼神,冯大军微微点头。 可以说,现在小小虽然没认识完村里的人,但是大家都认识她就是了。 等到大家的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,野菜也挖了一些,小小这才带着他们往回走,绕到了发现山药的地方。 这个地方离刚才的地方不远,很快就到了。 这下子,大家是又哭又笑了,甚至两两抱在一起。 “能活下去了,能活下去了。” “是啊,能活下去了,我们一家都能活下去了。” “村长,我们先挖一点儿吧,我想回去背着我娘来看看,不然我担心她认为我是在骗她,不肯吃东西。” “是啊村长,我觉得可以让村里的人都来看看,让大家知道,我们真的能活下去了。” “把这些山药挖完,我们就种上红薯吧,这样就不担心明年继续挨饿了。” ……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话,还有那又哭又笑的表情,小小觉得在自己的决定是对的。 “爹啊,你怎么就走了?怎么就不多熬两天啊?只要多熬两天,你就能活下来了啊。” 听着这嚎啕大哭,大家都安静下来,不知道怎么安慰。因为之前被饿死的,就是这家的老人。 村长上前,拍拍他的肩膀,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。 “叔啊,我没爹了啊!都是我这做儿子的没用啊!别人都说养儿防老,可是我爹养了儿子,却还是饿死了啊。 哇哇哇……” 小小也觉得有些难过,这大概就是曾经有人说的,成年人的崩溃吧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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