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队长本来以为陈家凤骂几句就算了,这社员这事儿确实不对,但是没想到陈家凤骂上瘾了一样,越骂越厉害。 大队长忍不住道:“刘嫂子,咱们还是先把人送医院吧,在耽搁下去,容易出事儿。” “对对对,送医院。”陈家凤赶紧道。 说完,恶狠狠的盯着刚才被骂的社员道:“你最好祈祷我男人和儿子没事儿,不然要是因为你的耽搁出事儿了,老娘要你全家陪葬。” 牛车早就等着了,赶车的陈大爷还好心的垫了一些稻草,让人舒服一些。 “赶紧走,对了,李大夫了,怎么还没来?”大队长道。 陈大爷:“李大夫没在,估计是采药去了。” “那赶紧的,咱们上医院。” 把人转移到牛车的时候,大家这才注意到刘老根的伤势,尤其是那些血,感觉人都要流干了。 陈家凤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刘老根伤得有多重,颤颤巍巍的把手伸到对方的鼻子下,然后害怕的缩了回来。 这会儿,大家完全不敢动刘老根了。因为他的呼吸真的微弱到不可察觉,也就还在起伏的肚子,让人知道他还活着。 大队长也觉得棘手,忍不住道:“刘嫂子,你看着……” 按照他们的习惯,这样的伤势,一看人就活不成了。为了不让人死在外面,一般都是把人抬到村里的堂屋等死。 可是人抬进堂屋了,就意味着彻底放弃了,陈家凤不愿意。 “不,我们去医院,我家老刘一定会没事儿的!一定会的!” 听她这样说,大家也不再犹豫。 等上车了,陈家凤死死的按着刘老根的伤口,想要把血止住。可是就算是这样,人还是没到医院就没了。 “我的老伴啊~” 随着一声痛哭,陈家凤受不住打击晕死过去了。 “大队长……” “愣着做什么?先把刘建国和老太太送医院啊。”大队长简直都要气死了,没一个靠得住的。 说完对着陈大爷道:“您老在这里看着牛车,顺便照看一下刘老根。” 随着刘建国被送进急诊室,大家这才松了口气儿。 看着等在门口不动的申红梅,大队长道:“建国家的,你赶紧去交医药费。还有你婆婆,让医生看看怎么回事儿,能不能把人弄醒?” 这一天到晚的,这么多的事情,他年龄大了,现在整个人都觉得不行了。 申红梅吞吞吐吐的道:“大队长,我没钱,能不能垫付一下?” 大队长闻言,看着申红梅道:“没钱就赶紧回去拿,正好等你婆婆醒了,你们一起回去,看看刘老根的事情要怎么处理。” 死在外面的人,是进不了村里的堂屋的。只能停在自己家里,或者在堂屋门口摆个灵堂准备后事。 申红梅却不想拿钱出来,起码在确认刘建国的情况具体情况之前。 要是钱花了,人却没救回来,那她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没钱傍身怎么办? 刚刚刘老根的样子,不得不说,真的吓到她了。 而陈家凤却已经醒过来了,只是没睁开眼睛,因为她不太想面对这样的事情,更接受不了刘老根去世的事情。 以后,她就是一个人了啊,儿子不孝顺,再也没人陪着她了,她恨不得跟着刘老根一起走。 这会儿听到申红梅的话,陈家凤却一下子有了力气,起来抓着申红梅的头发就是一顿暴揍。 “你这个黑心肝的,我的儿子还没死了,你是想要做什么?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,果然,现在看着我儿子受伤了,就想着留后手找下家是吧? 你不是大小姐吗?不是最有钱吗?你娘家是不是陪嫁了金条吗?你赶紧给老婆子我拿出来,不然我让你给我儿子陪葬。” 申红梅简直要被老太太气死,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再说什么? 什么大小姐?什么私藏金条?这是想要让她去死吧? 申红梅呵斥道:“娘,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爹去死的事情,甚至担心建国出事儿,所以精神不好,胡乱说话。 但是我还是要说,我哪来的金条?哪有钱? 我要是有钱,被分家出去,我能不去建房子,而是找了对上没人的房子住? 还有您说的钱,我家是陪嫁了几百块钱,可是那钱不是被您拿走了吗? 虽然您一直不承认,但是家里就咱们两家人,又没有外人来,不可能是别人拿的。 我和建国顾忌您的面子,一直没逼着您拿出来。可是现在建国的命危在旦夕了。 娘,我求求您了,把钱拿出来吧,建国等着救命呢! 呜呜呜……” 不得不说,示弱和自说自话这方面,申红梅比陈家凤厉害多了。 这不,这下子,医院所有听到的人,都站在了申红梅这边。 陈家凤气得差点没再次晕过去,怒斥道:“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的,这种时候还想着算计我。 那钱一直只听你说我,家里谁见过吗? 可是你之前冤枉我拿了钱,让我儿子和我离了心就算了,现在呢?你是不打算救我儿子,打算留着改嫁给别的野男人用是不是? 你等着,等见过醒过来,我一定要让他知道你的真面目!” 说完看着大队长恳求道:“大队长,建国这伤也是为了村里,能不能村里先垫上?等建国好了,我们肯定会还的。” 说着就抹起了眼泪,跪在急诊室门口,磕头道:“老天爷保佑啊,求求各位医生一定要救回我儿子啊,我宁愿折寿十年。 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,孙子还小,我老伴儿也没了,要是建国有事儿,我们一家子可怎么活啊?” 她现在已经没有依靠了,儿子是她唯一的依靠,她必须把儿子的心抓回来。 也还好,现在的医院还是很人性化的,都是先救人,没有说是要先交钱再救人,不然这刘建国被一直耽搁下去,恐怕就是下一个刘老根了。 不得不说,陈家凤这么一来,大家都相信了她的话,反而是申红梅,大家就觉得她一直的表现呆呆愣愣的。 之前都当她是吓傻了,但是想着她和陈家凤吵架的样子,可不是吓傻的样子。 这婆媳俩谁说的真话,谁说的假话,大家心里都有了计较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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