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寒霄前去上朝,留下寒王府的护卫们在夏天的热风中凌乱。 朝堂上,皇帝有些心不在焉。 上书房的老师和伴读们经过了半个月的休养,如今已经恢复如初。 八宝和粥粥也开始正式上课。 也不知道两个小家伙适不适应。 要知道,八宝和粥粥身份尊贵。 这样有好处,也有坏处。 好处就是没人敢惹。 坏处就是少了许多普通人该有的烦恼…… 咳咳,不对,坏处就是……就是…… 坏处以后再想。 总之,八宝和粥粥上学,他的心也跟着去了上书房。 现在,一看到底下的朝臣,他心中就没来由的厌烦。 再看到楚寒霄,就想到再干五十年,心中更是厌烦。 呵呵,又是不想当皇帝的一天。 “寒王,你在那愣神做什么呢?” 正在回禀事情的官员止住了声音,连同其他人,一起朝着寒王看了过去。 楚寒霄神色淡然,冷峻的面容布满了寒霜,一双深沉的眼眸光芒……没有那么锐利。 嘶! 官员们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 寒王殿下这形象不对呀。 平时看人,不都是看谁都像欠他二百万两吗? 怎么今日看他们,这眼神不像是在讨债了? 习惯了寒王的冷气袭击,这会儿突然温和了,竟觉得有些心惊肉跳。 难不成寒王殿下跟皇上学会了,开始笑着嘎人脑袋了? 他们最近成果颇丰,只有兢兢业业,没有贪污受贿。 总不能还要拿他们开刀吧? 尤其是在那里回禀驿馆情况的鸿胪寺卿,这会儿咽唾沫都分外困难。 “寒王殿下,下官这几日一直派人监视着百越长公主。 送的饭里也加了米糠,百越长公主用来抽傅渊的鞭子,也偷偷浸了辣椒水。 下官愚钝,若是有做的不太好的地方,还请寒王殿下明示。” 楚寒霄依旧神色淡然,他抬眸扫了一眼大殿上的官员。 百里逐风虽然走了,但是他留下的后遗症还在。 让他看谁都觉得有觊觎他王妃之心。 这些官员对自家云澜可都是异常钦佩的,可谁能保证那钦佩里没有别的情愫? 他们今天敢暗生情愫,明天就敢暗中捣乱,然后再来个抢人…… 呵! “没什么,我刚刚在想着头发的事,一时失神,请父皇见谅。” 皇帝来了兴趣。 “你头发怎么了?” 八宝和粥粥这两天又没回王府,应该没有偷偷的剪他辫子。 难不成是和云澜闹了矛盾,让云澜给薅了? 自家儿媳妇那身体娇弱的模样,想给他薅秃,好像也比较困难。 楚寒霄淡淡的开口: “没什么,就是儿臣今日早晨剪了一缕,总觉得是对父皇不敬。” 五皇子平王扭头,惊叹又敬佩的望着楚寒霄。 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自己剪头发,可不就是不敬吗? 三哥怎么敢直接开口跟父皇说的,就不怕父皇生气吗? 皇帝皱了皱眉头。 “好端端的,你剪头发做什么?” “我家王妃性子娇气,非要攥着我的一缕头发才睡得着。 今日早晨,我起来上早朝,总不好抽回头发将她闹醒。 所以,就将她拽着的那一缕头发给剪断了。” 皇帝:“……” 百官:“……” 大殿之上异常的沉默。 楚寒霄却丝毫没有感受到这一抹异常,仍旧十分谦虚地看向殿上的百官。 “诸位大人也经历过这样的烦恼吗?” “……” 百官的沉默震耳欲聋。 他们当中也有和夫人格外恩爱的,但是怕惊醒对方,直接剪头发这个举动,还真没有过。 楚寒霄蹙了蹙眉。 “没有吗?诸位大人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,忙于政务的同时,也要多体恤自己的夫人。 当然了,本王不是说大家都跟着我学剪头发。 毕竟,也不是人人都像我家王妃那般娇气地依赖我的。” “……” 淦! 牛不喝水强按头。 他们不想吃狗粮,就硬生生掰开了嘴往里塞啊! 这破早朝,上不了一点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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