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曦死死的瞪大了眼睛,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,来面对傅渊。 前一日,他们还互相许诺,恩爱白头。 她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。 结果眨眼之间,所有的幻想都被戳破,撕开了爱情的假象,露出了里面腐烂腥臭的内里。 “傅渊!你敢这样对我!” 傅渊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,而是直直的看着皇帝。 “想好了吗?德贵妃可是与你自幼相识,更是楚寒霄的生母。” 皇帝将八宝和粥粥交给楚寒霄看护,走到了傅渊的面前。 “到底是之前的老臣,知道的东西就是多。 说起来,你和德贵妃也是老相识。 她是个什么样的性子,有多少本事,我以为你了解呢。” 慕云澜愣了愣。 这才意识到,从刚才开始,皇帝的神色好像都没有多少紧张。 难道…… 慕云澜心中闪过一抹猜测,因为这个猜测太过离谱,以至于让她都不敢确定。 傅渊确实想到了什么,整个人神色突变,挣扎着要从禁军的扣押之中脱身。 只可惜,根本没能如愿,反倒是让他手臂上的伤口撕一裂,血流的更加厉害。 突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。 慕云澜抬眸看去,一匹枣红马疾驰而来。 马背上,一女子一身红色的骑装,手持长鞭,英姿飒爽。 不是德贵妃又是谁? 德贵妃骑马靠近。 凑的近了,慕云澜才看清她的骑装之上染了血,整条长鞭更是被鲜血浸透。 在她的身后,乌泱泱跟着一群的护卫。 他们的衣着服饰不同于大周人,衣袖紧窄,戴着统一的皮帽,腰间别着弯刀。 有一些人的弯刀没有刀鞘,上面残留着未干的血迹。 那是西凉护卫! 慕云澜心情激动。 “母妃!” 德贵妃翻身下马,大步走上前来,双手扶着慕云澜的肩膀仔细打量。 “云澜,寒霄那臭小子有没有把你保护好?可有受伤?” “我没事,母妃你可还好?” “母妃好得很,好久没有活动手脚了,今天抽了个痛快!” 德贵妃看向被扣押着的傅渊。 握紧手中的长鞭,对着他的面门猛的甩了过去。 “啪!” 长鞭上面带着钩刺,抽中傅渊的面门,直接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。 “连本宫都敢绑,我看你是昏了头了。 也不想想,本宫在西凉的时候,可是亲自领兵打过仗的。 这长鞭上的味道如何? 上面可是沾了不少你手下的血,这会儿还没凉透呢。” “啊!” 傅渊低吼一声。 不知道是脸颊上的伤痛,还是因为下属没了心痛。 赫连曦却觉得满心畅快。 “活该,你活该!哈哈哈! 贱男人,你背叛了我,就该死无葬身之地!” 说完,她抬头看向皇帝,声音急切的开口: “大周帝,你放了我,只要你愿意将我送回百越,我便立刻让百越退兵! 如果你愿意饶过傅渊一命,并且把他和他的儿子交给我来处置。 我愿意再向大周献上十座城池! 如果你觉得这个条件不行,我们还可以再谈!” 皇帝目光微微一动。 “不愧是长公主,这出手就是大方。这傅渊负了你,你还愿意留他性命?” 赫连曦咬牙切齿,眼神都变得嗜血。 “我当然要留他性命,不然,怎么折磨他来解我心头之恨?” 皇帝面色缓了缓。 “单单是割给大周城池是不够的,这傅渊身为大周朝的将领,深受皇恩,却背叛大周,给朕造成了深重的伤害。 之后返回来,又勾结太子,意图谋权篡位,将整个猎场折腾的不像样子,朕要修复,可是要花费不少银钱的。” 百越长公主毫不犹豫的答应。 “我还可以给银子、粮食,或者其他的物资,这些都可以谈。 只要你留住傅渊的命,且把他交给我!” 皇帝微微眯了眯眼睛。 “今日这场变故,让百越的长公主受惊了。 来人,还不快给长公主松绑、疗伤?” “是。” 傅渊面上闪过恐惧之色,他这会儿才意识到,自己不该那么早就放弃赫连曦。 “曦儿,曦儿你听我说……” 慕云澜暗中啧了一声。 恋爱脑一旦被戳破,报复起来可是很可怕的。 傅渊有福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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