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曦毫不避讳的笑着,满脸皆是幸灾乐祸。 一旁的傅渊竟然也不阻止,甚至,面向皇帝时,脸上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恭敬模样。 刑部尚书等官员,可见不得一个别国的长公主往寒王府的身上泼脏水,立刻开口驳斥: “长公主慎言,英郡王担忧自己有孕的妾室。 关心则乱,一时口不择言,无非是兄弟之间发生口角罢了。 外人掺和进去,那才是有挑拨离间之嫌。” “长公主应该不会像个长舌妇一般,看到什么都想插两句嘴吧?” 人家两兄弟发生争执,那也是自家事,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? 赫连曦面上的笑容不减,仿佛正在等着什么好事发生。 “真是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,本宫也只是好心提醒罢了。 这女子怀着身孕,可是最为脆弱的时候,这若是有个万一…… 那就是一尸两命啊!” 英郡王听到这里,忍不住再次开口: “父皇,绵芝……” 皇帝一个冷眼扫过去,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警告。 他自然希望能够保全所有儿子的性命,别管是太子那个内里藏奸的,还是英郡王这个脑子灌水的。 “老二,不要胡闹了!” 既然决定要让楚寒霄成为太子,成为下一任的帝王。 他就不会利用父亲这个身份一味的打压他。 就像他当初信任太子,所以便放心让太子处理奏章、监国理政一般。 他既选择了楚寒霄,也会把手中的权力一丝不落地交到他的手上。 如果老二执意要作死,他这个父皇也保不住他。 英郡王却丝毫没有理解皇帝的苦心。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,神色中带上了悲凉。 “父皇,儿臣的荣新没有了,儿臣的嫡子也废了。 儿臣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,现在,又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失踪…… 儿臣只是简单的想要查一查,父皇怎么就不允许?” 父皇竟然这么偏心老三,难道他真的不是父皇的儿子吗? 皇帝却只觉得英郡王不可理喻。 楚寒霄和慕云澜若是想要慕绵芝的性命,别说用毒了,就是悄悄的表明个态度,就有人前赴后继的帮他们达成所愿。 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明显是有人在背后做局。 可偏偏这个愚蠢的老二,直接就往别人的局里钻。 “你……” 太子也站了出来。 “父皇,二弟只是担忧自己的孩子,也没什么错,更何况那个孩子同样也是父皇的孙子。 父皇现在极为宠爱三弟的两个孩子,可其他皇孙也是楚家的血脉。 总不能失踪以后,连生死都不过问一句吧?” 皇帝的脸色变得分外阴沉。 太子到底是出手了。 他闭了一下眼睛,压下心中的酸楚,面色变得严肃又冰冷。 “那按照太子你的意思,是要入老三的营帐内去调查?” “是。” “你觉得,老三夫妻对老二的妾室动了手,直接把尸体藏在自己的营帐当中?” 太子听出了皇帝言语中的嘲讽。 可他现在已经走到了悬崖边,要么把别人推下去,要么就自己跳下去。 可他不想死,所以他没有了其他的选择。 “最危险的地方,也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 皇帝看着太子,忍不住冷笑一声。 “好,真不愧是朕亲手教养起来的太子。” 原本那个温润诚挚的孩子,最终迷失在了权势当中,变成了满身冷血,面目狰狞的怪物。 “寒霄、云澜,你们怎么看?” 慕云澜站在夜色当中,身形修长、脊背笔直。 她淡淡的笑了笑,绝美的面容上一片温和从容。 “要进入营帐搜查可以,若是查不出什么问题来,太子、英郡王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!” 英郡王现在只想确定自己孩子的安危。 “好,负责就负责,若是冤枉了你,我给你下跪道歉!” 说完,他直接起身,不管不顾的冲入了慕云澜身后的营帐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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