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几日,皇帝既没有召见傅渊,也没有见百越长公主的意思。 慕云澜一边派人调查傅妍当年的事迹,一边帮陆氏调养身体。 她还陪着修国公、慕瀚海前往庆国公府请沈筠禾回府,直接被君老夫人拒之门外。 如此一来,有关两家要闹掰的消息传的越发有鼻子有眼。 不少人在暗中动了心思,甚至有人上门,劝说沈筠禾和慕瀚海和离。 到后面越说越离谱,变成了庆国公府的女儿不愁嫁。 君老夫人见了几波人,而后便开口宣称生病,闭门谢客。 一时间,京城之中流言纷扰,茶楼饭馆更是出奇的热闹。 有悼念陆鹤年,回忆当年陆家风光的。 有议论月奴,猜测和亲公主究竟花落谁家的。 还有八卦百越长公主,说她如何嫉妒大周女子貌美,整日和傅渊吵闹不休的。 仿佛一夜之间,各种牛鬼蛇神纷纷冒了出来。 皇帝采取的是按兵不动的策略。 如此一来,反倒是月奴和百越两边率先沉不住气了。 傅渊多次上书,请求拜见皇帝,甚至亲自到皇宫外行礼跪求,摆足了姿态。 但皇帝却没有召见他,甚至拒绝了他要见傅礼等一众傅家人的请求。 慕云澜这边,终于见到了傅妍的奶嬷嬷赵氏。 赵氏已经年过古稀,离开上京多年,却丝毫没有忘记曾经的规矩。 她一身青色粗布长裙,发丝花白,却梳理的一丝不苟,唯有后背有些伛偻,虽然竭力的挺直身体,依旧只能弓着腰。 只是,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,身边跟了个八九岁的小女孩。 小女孩紧紧地扶着赵嬷嬷的手臂,引着她上前,给慕云澜行礼。 慕云澜扫过赵嬷嬷浑浊无神的眼睛,心神微微一动。 她这是……瞎了? “赵嬷嬷,我请你来,为的是傅妍的事,不知道赵嬷嬷是否心中有数?” 赵嬷嬷停顿了片刻,才张了张口,发出嗬嗬的气音,紧握着小女孩的手,显得越发的紧张。 一旁的小女孩颤巍巍的抬眸,对上慕云澜的眼睛,紧张的咽了口唾沫。 “贵人,我祖母……祖母她不能说话,也看不见、听不见了。” 慕云澜之前曾经有过疑虑。 赵嬷嬷身为傅妍的奶嬷嬷,还曾经帮傅妍收整入殓。 这样重要的证人,傅家为什么会让她活着。 现在,她却明白了。 耳聋、眼瞎、说不了话…… 她虽然活着,可和死了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,根本做不了证人。 慕云澜起身,缓缓走到赵嬷嬷的面前。 赵嬷嬷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停留在她的面前,小心翼翼的的抬手去摸索,正好碰触到慕云澜的裙摆。 下一刻,她握着小女孩的手蓦然收紧,慌乱的按着小女孩低下头去,不断地对着慕云澜磕头。 “嗬嗬……” 小女孩极为听话,赵嬷嬷力气大,眼睛看不见,按着她磕头的时候没有分寸,导致她直接磕破了额头。 可她却没有喊痛,依旧乖顺的行礼。 慕云澜示意一旁的花笺。 花笺上前,掰开了赵嬷嬷的手,将那个小女孩扶了起来。 “祖母……” 小女孩惶惶不安,声音带上了哭腔,却不敢用力挣扎。 “贵人,我祖母是个好人,她从来没有出过村子。 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贵人,盼弟愿意替祖母受罚,请贵人饶了我祖母吧!” 小女孩再次跪地,双手交叠按于地面,恭敬的磕头行礼。 慕云澜心念微微一动,垂眸看向慌乱无措的赵嬷嬷,忽然蹲下,握住了她的手腕,拎起来仔细打量。 “赵嬷嬷,你当初就是这样,蒙骗过傅礼逃生的?” 差点就让她再次蒙混过关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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