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越想越是激动。 “云澜啊,怎么一直站着,快坐下说。 老三,你怎么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,都不知道体贴自己媳妇儿!” 楚寒霄被狠狠的瞪了一眼,却浑然不在意,看向慕云澜,眼神之中满是骄傲。 他从内侍手中抢过椅子,搬到慕云澜旁边,扶着她坐下,这才开口道: “父皇,傅渊本是我们大周朝的将领,却被百越的长公主扣押了多年。 我们要帮他讨个公道,是不是也在情理之中?” 这个傅渊回来的好,连出兵的理由都给他们准备好了。 皇帝忍不住哈哈一笑。 “不错不错,只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,要对百越用兵,就必须先安抚好月奴和羌族,不能让他们趁乱生事。” 楚寒霄目光微微一转。 “父皇,也不一定需要安抚,有时候,乱一些,才能够浑水摸鱼。” “乱?” 皇帝眼睛眯了眯。 “你的意思是趁着月奴和百越都来到大周的机会,挑拨他们两者之间的关系,让他们互相敌对? 亦或者,直接让月奴当马前卒,先来对付百越,让他们两败俱伤,我们来个坐收渔翁之利?” 不愧是做皇上的,这心可真黑啊! “父皇英明。” “计划是好的,只是这两者也不是傻子。 他们同时来到大周朝,恐怕心中已经有所图谋。 我们还是要稳住了,从长计议,以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” 楚寒霄点点头。 “父皇考虑的是,而且我感觉,百里逐风和百里明月不是冲着和亲来的。” “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,但凡有所求,就必定有所行动。 只要有所行动,就能够从中窥探端倪。” “父皇说的是,那接下来就大摆宴席,好好的招待一下两方宾客!” 皇帝心中有了底,神色彻底放松了下来。 “云澜啊,医道学宫正在建立,各地聚集了不少的医者前来上京,为的就是学习医术。 无疾堂自开办以来,生意极好,帮助许多的百姓解除了病痛,在民间有口皆碑。 接下来,你恐怕会十分忙碌,要多注意身体才是,缺什么样的人手,尽管跟父皇讲。” “是,儿媳记下了,多谢父皇。” “八宝和粥粥这两日吃了不少的糖,德贵妃有些控制不住,你快去收拾一下这两个小家伙。” “好,那儿媳先去一趟瑶华宫。” 慕云澜出了书房。 楚寒霄坐到了椅子上。 “父皇,您有什么事,直接当着云澜的面说就是了。 儿臣能知道的,她都能知道,这样单独将我留下来,反倒容易让她多想。 儿臣可不想与云澜之间有误会。” 皇帝瞪了他一眼,刚才还越看越满意呢,这会儿越看越来气。 “你以为朕愿意与你废话,还不是有些放心不下,想单独叮嘱你两句。” “父皇请讲,儿臣洗耳恭听。” “你刚才说,百里逐风和百里明月不是奔着和亲来的,朕觉得也是如此。” 楚寒霄立刻端正了神色,面容变得严肃起来。 “父皇可是收到了什么消息?” “今年冬天,月奴那边老实的紧,朕派遣了人前去调查,昨日刚刚送来的消息。 在冬日,月奴那边的牲畜染了一种疾病,死伤不少。 以往月奴人对待这些染病的牲畜,都是将其吃掉的,吃完了倒也没什么事。 可这一次不同,吃了染病的牲畜,竟连人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,死伤不少。 像是一种独特的疫病!” 楚寒霄眼神猛的一厉。 “父皇的意思是,月奴盯上了云澜?” “朕现在也无法确定,月奴出现疫病,而大周朝能治疗疫病的只有云澜。” 楚寒霄深沉沉的眼眸划过滚滚的寒气。 “儿臣知道了。” 敢打云澜的主意,怕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! “你心中有数就好,这么好的儿媳妇,你可别给朕弄丢了,还有一点,朕要提醒你。” “父皇请讲。” “朕在一旁看得明白,云澜不是普通的女子。 你既然把许诺说出了口,那就一定要说到做到。 若你做了对不起云澜的事,朕不会看在你是皇子的份上,就偏帮于你。” 越是相处就越是发现,慕云澜的心中藏着一方广阔的天地。 而她正在以自己的方式,推动着大周朝往前走,向着那方广阔的天地发展、靠近。 只可惜了她是女儿身,不然她就是他一直期待的丞相人选。 好在上天有眼,成就了老三和她的一桩姻缘。 若是老三因为一时糊涂,毁掉了两人之间的情谊,断了大周继续往前走的路。 他身为帝王,肯定是要为慕云澜主持公道的! 至于像其他帝王那样,害怕女子权势过重? 笑话! 慕云澜可是连孙子、孙女都给他生了。 她掌握了权势,最终还不都是自家孙子、孙女的? 孙子、孙女姓什么,还不是姓楚? 反正这肉烂都在锅里,有什么好怕的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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