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宝吸了吸小鼻子,靠到了慕云澜的怀中。 陆氏没有听清八宝说什么,看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,还以为是被吓到了。 “云澜,这里没什么事,你带八宝到后面休息一下。” 慕云澜心思凝重了起来。 “不用,母亲,恕女儿直言,二舅舅过世多年,您还能认得出他吗?” 八宝的嗅觉异常的敏锐,尤其实在毒药方面。 哪怕再细微,他都能闻得出来。 可据她所知,陆鹤年应该是杀敌重伤,失血过多,力竭而亡。 怎么中毒? 陆氏眼眶红透。 “你二舅舅常年征战,曾多次受伤。 每一个受伤的位置,母亲都记得清清楚楚。 最为严重的是,他曾经在一次交战之中断过腿。 因为治疗不及时,落下过残疾。 只要亲眼看过,母亲就能确认。” 慕云澜沉吟片刻。 “母亲,我能陪着您一起看看二舅舅吗?” “自然可以,你刚出生的时候,你二舅舅格外的欢喜,专程来抱你。 只是,每次他一来,刚进门,你就没命的哭,他待多久,你就哭多久。 你二舅舅当时还玩笑说,自己怕是没几年活头了,结果……一语成谶。” 慕云澜还想问什么,灵棚已经搭建完毕。 皇帝一声令下,沉重的寒玉棺被打开。 内侍搬了合适的梯子过来。 皇帝踩着上前,看到棺椁之中的尸体,瞬间落下了泪。 “鹤年兄!” 周围宾客纷纷跪地。 “皇上节哀,保重龙体。” 皇帝紧紧地抠着棺椁边缘,面色异常的沉痛。 陆氏慌忙走过去。 “皇上……” 皇帝严肃着神色,对着陆氏点了点头。 “师妹,你也瞧瞧吧。” 陆氏提起裙摆上前,看到棺椁中的陆鹤年,眼泪瞬间决堤,紧紧地攥着胸口的衣服,呼吸困难。 二哥! 是二哥! 至亲之人,她只需一眼,便不会认错! 慕云澜连忙上前扶住她。 “母亲!” 陆氏身体发软,几乎站不住。 “二哥……” 修国公上前,帮着慕云澜扶住陆氏。 慕云澜终于有机会查看棺椁中的尸身。 尸体并没有完全腐败,因为有寒玉棺的存在,也没有多少异味。 身体被冰封多年,很多地方都已经蜡化,破损的厉害,多处能见森森白骨。 慕云澜仔细观察,突然视线落在尸骨的牙齿处。 下颌骨竟然是黑色的! 慕云澜目光猛地一沉。 百里逐风开口: “皇帝陛下、修公国夫人,二位已经看过,应该已经确认棺椁之中的人,的确是陆大将军了吧?” 皇帝看向陆氏。m.biqubao.com 陆氏苍白着脸色点点头。 “你们护送陆大将军回归大周,朕和陆家十分感激。不日会送上厚礼,答谢月奴王。” “皇帝陛下不必如此,我和妹妹刚刚说过了。 我们护卫陆大将军回来,用的并不是五王子和七公主的身份。 我们只是两个普通的,敬仰陆大将军的人,和身份无关。” 皇帝目光深沉。 “这是为何?” “月奴和大周多年交战,互有死伤,百姓对彼此恨意浓重。 陆大将军曾经大胜月奴,杀了月奴骑兵无数。 月奴王室若是归还陆大将军尸骨,会引得百姓不满。 可陆大将军乃是英雄般的人物,我们既然发现了他的长眠之地,也做不到视而不见。 所以……” 百里逐风笑了笑,并未继续说下去。 众人却已经懂了。 以普通月奴人的来做这件事情,就可以避免引得民怨了。 慕云澜下了梯子,看着棺椁被重新封盖,仔细的打量着百里逐风。 这人从刚才出现,表现得就极为友好无害。 可他嘴里说出来的字,怕是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。 若真是害怕引起民怨,写封信,悄悄地将尸骨运送到大周朝的边境,让人去接回来就是了。 何必大张旗鼓的护送到上京来,用的还是月奴的至宝寒玉打造的棺椁? 这分明是另有所图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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