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云澜抬眸看向皇帝,纤细的脊背挺的笔直,绝美的面容略显苍白,神色带上了丝丝疲倦。 “父皇,庄侧妃的确是为了救儿媳而身受重伤,好在治疗及时,如今命已经保住了,只可惜却昏迷不醒。” 傅明绯掌心已经被冷汗湿透。 怎么会变成这样? 她接到的消息里分明说。 庄婉婉被疯马踩断了脊柱。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活下来? “庄侧妃真的没事了吗? 实在是太好了,这可真是菩萨保佑。 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情况如何?” 慕云澜扭头看过去,眉心微蹙,神情有些怪异。 “你说的什么孩子?” 傅明绯语气理所当然。 “自然是她肚子里,我们家王爷的孩子了。 她已经怀孕将近两个月了。 三嫂精通医术,帮她治疗的时候,不可能没有看出来吧?” 慕云澜摇头。 “我的确没有看出来她怀有身孕。” “不可能!我请了太医亲自为她诊脉,她的的确确怀上了身孕! 三嫂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,难不成……是庄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? 若是如此,三嫂直说就是了,没有必要隐瞒她的真实情况。” 她说着,还抬头看了看皇帝。 明显就是在暗示,如果她说谎,那就是欺君。 慕云澜眉心蹙得更紧,脸颊边垂下来的花穗步摇轻轻摇曳,清晰地映衬出那双琉璃眸中的疑惑不解。 “你真的确定庄侧妃怀了身孕吗?” “我当然确定!” 傅明绯说的无比肯定。 “我请了两个大夫,一同为她诊脉。 当时王爷也在场,同样是个见证。” 傅明绯转头看向楚景牧,声音温柔的开口: “王爷,你快告诉父皇实情。” 楚景牧抬头,神色有些恍惚。 他定了定神,看向楚寒霄,又望了望慕云澜,最后抬眸看向皇帝。 “父皇,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,请父皇责罚儿臣吧。” 傅明绯眼皮暗暗一跳。 “王爷,你说什么呢?” 楚寒霄意识到了什么,目光直直的落在楚景牧的身上,眼底的冷冽松动了些许。 只要楚景牧愿意伸手,他必定会把这个兄弟,从傅明绯编织的泥沼之中拉出来。 楚景牧艰难又缓慢的开口: “明绯……庄小姐不曾有孕……你误会了。” 傅明绯整个人如遭雷击。 “王爷,你是不是生病病糊涂了? 我们两个亲自看着大夫诊了脉。 她怎么可能没有身孕?” 慕云澜淡淡开口: “我也很是不理解,四弟妹为什么一口就咬定,庄侧妃怀了身孕?毕竟,她还是完璧之身呢。” 完璧之身? 傅明绯猛地抓住楚景牧的手臂,指尖不断用力,几乎要刺入他的皮肉之中。 “王爷,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吧? 两个月前你分明宿在了庄侧妃的院子里。 两名太医分别诊脉,都确定庄妹妹怀上了孩子。 她怎么可能还是完璧之身?” 楚景牧没有挣扎,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。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傅明绯,那眼神却仿佛千疮百孔。 “那天我喝醉了,只是单纯的睡在了庄侧妃的院子里。 那天的酒很浓很烈,还是你亲手准备的呢,你忘了吗?” 傅明绯心头咯噔一声,张了张嘴,喉咙一片干涩。 那天的酒水里面,被她下了催人情一欲的药。 为的就是要成就今日的算计。 难不成,他硬生生忍着药性熬了过来,没有去碰庄婉婉? 那他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,为什么太医还诊出了庄婉婉有孕? 难道说…… 傅明绯死死盯着楚景牧。 “你……你骗我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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