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寒霄不由得皱起了眉头。 “四弟,你这是得了什么病,怎么瘦得如此厉害?” 楚景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露出一抹笑容。 “让三哥、三嫂见笑了,不是什么大问题。” 慕云澜抬眸看向傅明绯。 相比于行销骨立的楚景牧,她却显得格外光彩照人。 她面带浅笑,妆容精致,起身朝着这边走过来,小腹微微隆起,却丝毫无损她端庄、雅致的仪态。 她在楚景牧身侧站定,含笑行礼: “见过三哥、三嫂。” 慕云澜淡淡的点了点头。 傅丞相和太子形成了独特的默契,他一力把江南的案子揽在了身上,只说是他自作主张,所有的一切都与太子无关。 皇帝对他的识相很是满意,只将他免官,囚禁在天牢,抄没了全部的家产,却并未牵连到他的子女。 傅明绯依旧是安王妃。 太子妃也安然无恙。 只不过众人都清楚,随着傅家的倒下,傅明绯兴许还能继续坐稳安王妃的位置,可太子妃是一定会出事的。 太子在位一日,那就是未来的储君,太子妃代表的就是未来的皇后。 一国皇后可以没有母家的支持,但必须清清白白。 而傅家显然成为了太子妃身上的污点。 单单是江南百姓,就不可能接受她来母仪天下。 傅明绯态度自然,仿佛之前发生的龃龉完全不存在。 “八宝和粥粥过生辰,我这个做婶婶的,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才好。 恰好这些时日,我在给腹中的孩子做小衣服,便也给八宝和粥粥做了两身。 还望三哥、三嫂不要嫌弃我针脚粗糙。” 话音落下,宫女便捧了托盘过来,上面放了两套精美的衣衫。 慕云澜示意一旁的花笺收下,面上并无多少笑意,只淡淡的开口: “多谢四弟妹的礼物。” “三嫂客气。” 傅明绯握住了楚景牧的手。 “王爷,礼物都送过了,我们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吧。” 楚景牧愣了愣,随即点点头。 “好。” 他对傅明绯的态度一如往常,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温柔。 慕云澜却蹙了蹙眉,心中闪过一抹凝重。 “寒霄,四弟那边必须要有个决断了。” 楚寒霄眼底寒芒闪过。 “好。” 皇帝关心了几句楚景牧的身体,心中闪过一抹无奈。 自家这个四儿子喜欢交友,看着是最豪迈不羁的。 可奈何是个天生的情种,满心满眼就只有傅明绯。 现在也只能随他去了。 宴会继续。 粥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玩伴,彻底的玩疯了。 把自己的小马、小狗、小鸡部队都给拉了出来,风风火火的跑来跑去,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得到。 八宝也受到了感染,虽然没有疯玩,却也多了几分小孩子才有的活泼。 皇帝的心情一点点放松了下来。 他从未见过八宝和粥粥这般开心的模样。 突然,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响起。 “啊,太子妃,太子妃您怎么了?” 慕云澜眉心一紧,扭头看向殿门口的方向。 紧接着,就有宫女满脸惊慌的跑了进来。 “皇上,皇上,大事不好了,太子妃被撞下台阶,已经晕死过去了,而且她……她流血不止!” “什么?” 傅明绯快速起身,满脸紧张的往外跑。 “姐姐,我姐姐怎么了?” 孩子惊慌的哭声响起。 慕云澜和楚寒霄起身便赶了过去。 皇帝、德贵妃紧随其后。 只见殿前的台阶上满是血迹。 台阶下方,几个大一些的孩子将八宝和粥粥护在身后。 不远处,就是躺在地上,已经晕死过去的太子妃。 她手边散落着礼物,明显也是过来给八宝、粥粥庆生的。 此时却珠钗散落,满身狼狈,最主要的是,衣裙下摆处,正有血迹晕开。 傅明绯惊呼一声,双腿一软,直直的跪在了地上。 “姐姐,姐姐……你怎么了?谁撞了你,究竟是谁撞了你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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