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了正事,想到今日臣子们的奏报。 皇帝的心情极好。 本以为这一次整顿江南,平反三年前的薛家冤案,必定会影响他这个皇帝在百姓心中的印象。 可现实却出乎意料。 百姓们对于皇帝能够如此干脆承认错误的行为,表现出了极大的震惊。 而后便是欣喜、拥护。 再加上,寒霄和云澜在江南快速的平抑盐价,并没有酿成更大的恶果。 反倒让众人觉得朝廷出手迅速,干预有方,对官员的信任度都大大的增加。 现在好了,朝廷的声誉没有受到影响,反倒得了更多的民心。 皇帝顿时觉得,这个时候,自己应该好好的放松一下。 最好的放松办法,当然是不批奏折,陪着八宝和粥粥去开心玩耍了。 当然了,这活儿总得有人干。 他这个皇帝不想干,那自然就要找儿子来干。 “寒霄啊,你来,看看这些奏章,是不是有种很想批阅的冲动?” 楚寒霄垂下眼眸。 “父皇,儿臣只是个普通皇子,批阅奏章这样重大的事情,还是应该父皇亲自动手。 儿臣答应云澜,今天陪着她一起用午膳,先行告退。” “站住!” “身为儿子,你不应该为父分忧?” “儿臣倒是觉得,父皇应该爱护晚辈。” “爱护,你?” 老三一刀一个砍人脑袋的模样,还用得着他爱护? “父皇,您多努努力,儿臣还是个孩子呢!” 楚寒霄说完,扭头就往外走。 皇帝太过震惊,以至于忘了拦人。 等他回过神来,殿中早已经没人了。 “吴泉,你刚刚听到了吗?楚寒霄那混小子,说什么?” “皇上,寒王殿下还是个孩子呢!” 皇帝抬手捶了捶胸口。 “别重复了,朕一听就觉得心口疼,好像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大石头给砸了一下。” 吴泉强忍着笑意,唇角都有些抽搐。 “皇上,寒王殿下好像……是比以前活泼了些。” “他那是活泼吗?”皇帝睁大了眼睛,“他那分明是脸皮厚!嘶,别说了,越说朕的胸口越疼。” “皇上,那这些折子……” 皇帝冷冷的扬起了唇角。 “朕答应了八宝和粥粥要陪他们玩耍,自然不能食言。 把这些折子打包好了,贴上封条送到寒王府去。 等他陪着云澜吃完了饭,就让他待在府中仔细批阅。 批阅好了,给朕送回来。” 呵,臭小子,敢跟他这个父皇玩心眼儿。 这些,可都是他当年玩剩下的! 楚寒霄这边刚刚回府,后脚被封好了的奏折就紧随而至。 慕云澜看着那些折子,疑惑的问道: “父皇想让你帮忙批奏折,怎么不在宫里批,带回来批,难道效率更高?” 楚寒霄眸光暗了暗。 “果然,论脸皮厚,还是父皇更胜一筹。” 两人一起吃完了饭,楚寒霄便埋头披折子。 本以为这厚厚的一摞就足够了,没想到竟陆陆续续的还有折子送过来。 他在这边忙得脚不沾地,慕云澜却分外悠闲,坐在一旁的软椅上,让花笺帮她染指甲。 调制好的凤仙花汁颜色艳丽,染到指甲上,可以做到十几日不掉色,深受上京众多女子的喜欢。 慕云澜打量着染好的指甲,心中十分满意。 楚寒霄忙里偷闲,一抬头便看到她半躺在软椅上,悠闲打量指甲的画面。 阳光透过窗棂,照耀在她的身上。 她穿了一身雪色的长裙,素白的腰带裹着纤细的腰肢,裙摆垂落,勾勒出修长的双腿。 她显然心情极好,精美的绣鞋轻轻晃了晃,鞋尖上缀着的珍珠闪过温润的光芒。 楚寒霄以前不明白,为什么有人会喜欢红袖添香。 毕竟他忙起正事来,最为讨厌有人站在一旁碍眼。 可现在才明白,这添香的人是自己心爱的女子。 那么她什么都不用做,只需要坐在那里,便能够让他心情明媚、动力十足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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