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并没有听出皇帝的言外之意,只以为皇帝口中的他说的是太后,还十分善解人意的劝诫皇帝。 “父皇,皇祖母……也许只是一时糊涂,还请父皇不要太过伤心。” 皇帝沉默不语。 太子接着表示关切。 “父皇的身体可有感觉不适,赶紧请太医过来看一看才是,吴泉……” “不用。” 皇帝打断了太子的话。 “朕一点事都没有,反倒是你,你这症状倒像是被诅咒了一般。 那个布偶上的生辰八字分明是朕的,怎么反倒是你……” 太子面上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。 “儿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但只要父皇安然无恙,其他的都不重要。” 太子一副孝心至上的模样,却不知,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全然被皇帝看透。 皇帝重重的叹了口气。 这最后一个机会,太子到底是没有把握住。 既如此,很多事情,就真的要重新考虑了。 太子看到皇帝的神色,心中还是不踏实。 “父皇,那皇祖母那边,您准备如何处置?” “江南刚刚出了事,傅丞相也要被处置。 眼下青黄不接,太后若是再出事端,民心怕是真的要乱了。 所以从明天开始,太后会为了大周朝闭门祈福,以求天下安宁。” 太子心中闪过一抹喜色。 太后被处置,看来父皇是相信了他的。 “太后要一直祈福吗?” 皇帝声音淡淡。 “既是为了天下安宁而祈福,自然要等到天下彻底安宁了,才算结束。” 月有阴晴圆缺,人有旦夕祸福。 大周朝生活着那么多的百姓,天下又怎么可能有真正安宁的那天呢? 也就是说, 太后,永远都别想从小佛堂中出来了! 太子心中的喜悦还没有来得及扩散,就听到皇帝的话再次响起。 “不过,朕想着,单单是太后一个人祈福,总是不能够代表整个皇室,代表朕。” 太子的心中顿时咯噔一声。 “那父皇的意思是?” “你是太子,是一国储君,将来要继承朕的位置,也是最能够代表朕的人。 朕想着,让你去广渡寺,替朕,为大周朝上香祈福。” 去广渡寺祈福? “能够替父皇分忧,自然是儿臣的荣幸。 广渡寺是我们大周朝第一大佛寺,去那边祈福也是应当的。 需要准备什么,父皇尽管吩咐,儿臣也好通知下去。” “江南百姓受苦受难,朕听完之后十分心痛。 这祈福要真心诚意,就不能铺张浪费了。 所以一切从简,你简单的沐浴收拾一下,明日一早,直接去就是了。” 太子的心不断的往下沉。 “明日一早……是不是太过匆忙?” 皇帝眉心一皱,面上带了丝不悦。 “难道还要再耽搁上十天半个月的? 这传扬出去,让江南的百姓如何想? 正好,你替朕挡了灾,受到了厌胜之术的影响。 你去佛寺当中,一并去去晦气。” 太子没想到,自己搬起来的石头,会以这样的方式落下来,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脑门上。 心中再如何不甘愿,表面上,他也必须顺从。 “父皇考虑的妥当。那儿臣就好好准备准备,快去快回。” “你去的时候快一些,回来倒是不着急。” 太子这会儿不用伪装,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了。 “不着急?父皇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这一次祈福要格外的诚心敬意,不能只是做做样子,最短也要三个月的时间。” 三个月? 朝局瞬息万变,三个月的时间不在朝中,还有几个人记得他这个太子? 关键,还是最短三个月! 如果三个月之后。 楚寒霄和慕云澜用些手段,说他祈福不诚心、不敬意呢? 到时候,他是不是还要继续待在广渡寺中? 那么,他到底是太子,还是和尚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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